第563章 月圆之祭

凌云离开后，白棠便去求见了皇帝。

虽然是深更半夜，但是皇帝俨然并未睡下，不多须臾白棠便被高总管请进了殿内。

“乐安，深夜求见，可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白棠并不觉得在宫中发生的一切能瞒得过皇上，是以，她直接跪下，将宁王世子谢璟归短暂清醒时的只言片语如实禀告。就连宁王跟她的对话也一字不差的俱是禀告。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乐安，你可知宁王乃是朕的一奶同胞的亲兄弟？”

“回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白棠伏首在地深深跪拜。

经过良久的沉默，弘毅帝终身深呼一口浊气，对宁王他实不愿怀疑，当年自己夺嫡成功，自己的兄长宁王功不可没，所以他继位后给了宁王最丰硕的封地，可是眼下的诸多线索都指向宁王，让他不得不怀疑。

“现下，你有何想法？”弘毅帝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苍凉。

“回陛下，臣认为为今之计是要尽快控制宁王、礼亲王及其党羽。”白棠沉声回答。

“传禁军统领。”

“陛下不可！陛下也曾亲眼目睹那法术有多鬼魅，臣担心禁军之中恐已被贼人混入，若是不妨，恐怕……”

剩下的话白棠并未直言，但是那些后果皇帝已然想到。一时间，弘毅帝陷入了两难。

“快，宣衡王，用他的府兵，衡王府内的人员俱是凌云一手调教出来的，定然能担此重任。”

“回陛下，衡王让人给臣送了口信，说他去盯着宁王的动向，想来应该已经有所防范。臣这就命人去给衡王传密信。”

“允。你且下去准备，务必保护好宫中安全。”

“臣领旨。”白棠说完，离开了皇帝的寝殿。

与此同时，衡王府内的私兵，白家的两百死士皆在子时前悄然集结于皇城西侧的废弃马场。衡王府的私兵大多出身军旅，或是师傅萧将军的旧部，忠诚毋庸置疑。而白家的死士亦是从小开始培养的，对主家的忠心可表天地。他们全都身着夜行衣，装备精良，行动间无声无息，显然是训练有素。

衡王站在高处，月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他扫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沉声开口：“今夜行动，九死一生。目标是潜入皇陵，阻止一场针对皇室的血祭阴谋。若有退却者，现在可自行离去，绝不追究。”

一众府兵和死士们无人移动，数百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很好。”白棠点头，“一队随我正面进入皇陵，制造混乱；二队绕至后山，寻找地下密道入口；三队在外围警戒，拦截可能出现的援兵。记住，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皇室成员，其次才是擒拿叛党。”

命令下达后，队伍如鬼魅般散开，向着皇陵方向潜行。

皇陵位于京城以北三十里的龙首山，依山而建，气势恢宏。平日有五百禁军驻守，但今夜情况特殊——礼亲王以“筹备太后寿典，需夜观星象确定吉时”为由，早已调走了大部分守卫，只留下不足百人，且都是他的亲信。

凌云率领的一队府兵在距离皇陵三里处停下，潜伏于树林中观察。陵园入口处灯火通明，守卫看似森严，但他很快发现了破绽——那些守卫的站位存在明显漏洞，几个关键瞭望点竟无人值守。

“他们在故意放人进去。”凌云心中一凛，这显然是请君入瓮的陷阱。

正在此时，后方似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凌云回头却发现空无一物，正当他以为是自己太紧张产生的错觉，突然发现眼前凭空出现一个女人，得亏自己之前见过慧娘，不然铁定会被吓到。

许是意识到自己闯祸了，慧娘忙躬身致歉：“王爷恕罪，民女一时紧张，现身前忘记跟您打招呼，小姐让我来告诉王爷，陛下已知晓情况，已密令禁军统领率三千精锐暗中包围龙首山，但暂不行动，以免打草惊蛇。”

“陛下怎么说？”

“陛下说……”慧娘有些神色复杂的纠结，“陛下说，若证据确凿，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衡王闻言愣了一息，他明白这句话的重量。皇帝这是要他承担起清剿叛逆的责任，无论对方是谁。

“还有一事。”慧娘陡然压低声音，“民女查到了国师闭关的真相——他不是被皇帝关押国师府，而是被秘密转移软禁在了观星台下的密室中。看守他的人，是礼亲王府的侍卫。”

凌云闻言大惊，可以将人在皇帝的监控下偷偷转移走，看来对方的势力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大。

一切线索串联起来：礼亲王控制国师，宁王提供皇室血脉作为祭品，两人联手，要在月圆之夜于皇陵举行某种仪式。这一切的一切都将凌云心中唯一的一丝侥幸都给湮灭。

“时辰快到了。”凌云抬头望向天空，月亮已近乎圆满，高悬中天，清辉如练，“我们必须进去了。”

“等等。”突然出现的白棠制止了凌云的行动。

“棠儿，你怎么来了？宫里情况如何？”

“宁王世子失踪了，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是一路追踪而来。宁王人呢？”

“宁王已乔装出宫，现在宫里的那个不过是披着宁王面皮的傀儡。我一路追踪至皇陵外围失去踪迹，我猜测他已经偷偷入了陵园，而宁王世子定然也被带了进去。”

白棠闻言握紧剑柄。那个苍白少年，也许从一开始就是这场阴谋的核心。宁王连亲生儿子都能牺牲，所图必然极大。

“行动吧。”

两队人马分头行动。白棠带领五十名衡王府的府兵，假扮成运送祭品的队伍，大摇大摆地向皇陵正门走去——这是险招，但也是唯一能快速进入内部的方法。

“站住！来者何人？”守卫头目高声喝问。

白棠上前一步，亮出伪造的礼亲王令牌：“奉亲王之命，运送月祭所需之物。”

那头目仔细检查令牌，突然感觉身侧一冷，慧娘遮住了他的眼睛。那头目打量了队伍几眼，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却最终挥手放行：“进去吧，直接送到地宫入口，有人接应。”

虽然有慧娘相助，但是如此顺利，她总感觉有些反常。白棠心中警铃大作，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使了个眼色，死士们暗中握紧武器，跟随她踏入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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