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至暗时刻

守着宁王世子的白棠，密切关注着远处救火的情况。随着声音渐渐平息，大火应该被控制了，只是凌云却迟迟未归。白棠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正要派人去打探，一名身着夜行衣的身影悄然落入院中——正是凌云，肩头带伤，血迹斑斑。

“怎么回事？”白棠急忙上前。

“不是普通的火灾。”凌云脸色阴沉，“有人在四皇子寝宫地下埋了火药，爆炸引发火灾。我赶到时，恰好撞见几个黑衣人从密道逃走，交手时中了一箭。”

“密道？”白棠心中一凛，“通向何处？”

“我追了一段，方向似乎是……皇陵。”

皇陵！白棠突然想起宫中一个古老的传说——前朝曾在地下修建庞大的祭祀体系，其中主祭坛就位于皇陵之下，据说需要至纯的皇室血脉方能开启。这些内容是慧娘在一个冷宫疯癫的老妇人那听到的，起初她对此还心存狐疑，此刻好似是为了验证那传说。

白棠立即施法召唤慧娘，让她去守着那名老妇，稍后她要亲自询问老妇情况。

交代完这些，白棠给凌云处理伤口。

“祭坛在皇陵。”她喃喃道，“宁王是要用皇室血脉开启某种仪式。”

“但仅凭他一人之力，如何在皇陵行事？”凌云提出疑问，“那里守卫森严，除非……”

“除非有内应。”白棠接口，“而且必须是能调动皇陵守卫的内应。”

两人同时想到一个人——执掌宗庙祭祀的礼亲王，皇帝的叔父，也是目前皇室中辈分最高者。更重要的是，三日前，礼亲王以“准备太后寿典”为由，搬去了皇陵旁的别院居住。林墨渊信件中的大臣会不会就是礼亲王？还有一人会是谁？还有与之勾结的后妃是谁？给他们的时间越来越短，可是这些疑点却还没有查到确切的涉案人员。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这一切的线索都指向那个最不可能的答案：这场阴谋的参与者，远不止他们想象的那些人。

“我们必须立刻禀报陛下。”白棠决断道。

“但若无确凿证据，仅凭推测，陛下会相信宁王和礼亲王有勾结吗？”凌云反问，“何况陛下如今对皇室成员皆心存戒备，打草惊蛇反而可能让宁王提前发动。”

白棠陷入两难。凌云说得对，若无铁证，贸然行动只会适得其反。但若等待证据，明日月圆之夜，恐怕就来不及了。

正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内侍的高声通报：“宁王殿下到——”

白棠与凌云迅速交换眼神，凌云闪身隐匿于帷幔之后，白棠则整理衣冠，迎向殿门。

宁王谢弘川步入殿内，目光首先落在昏迷的世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随即换上关切神色：“白统领，璟归情况如何？”

“太医已来看过，说是世子本体损伤未愈，旧疾复发，需静养调理。”白棠不卑不亢地回答。

宁王点点头，走到儿子床边，伸手轻抚其额头，动作温柔如同寻常父亲。但白棠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谢璟归眉心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检查什么。

“有劳白统领费心了，本王进京之前，蝉儿那丫头好一阵可惜不能进京同你叙旧，嚷着让本王一定给你带好。”宁王转身，面带微笑和煦的说道。

“得清慧郡主记挂，是白棠之幸，白棠一切都好，还望宁王归去时帮臣带话，转告清慧郡主，臣亦是怀念郡主与臣的旧时光。”

宁王闻言，面上的笑轻了两分，然后突然又开口道：“陛下命本王协助调查皇室通敌一案，不知白统领可有什么发现，需要本王配合的？”

白棠心中一紧。皇帝让宁王参与调查？这要么是试探，要么就是……皇帝已经察觉到什么，故意将宁王放在明处。

“案件仍在调查中，若有需要，定会向王爷请教。”白棠谨慎回答。

“那就好。”宁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白统领年轻有为，是陛下得力的臂膀。不过有些事，涉足太深未必是福。你说呢？”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白棠面不改色：“臣只知效忠陛下，守护皇室安危，不知其他。”

宁王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高深莫测：“好一个忠臣。但愿月圆之后，你还能保持这份忠心。”

说罢，他深深看了儿子一眼，转身离去。

白棠站在原地，背脊渗出冷汗。宁王最后的这句话，几乎等同于承认了自己的计划。

月圆之后...他如此笃定，说明一切已准备就绪，只待时机到来。

“我们必须行动了。”凌云从暗处走出，肩上的伤口已简单包扎，“等不到明天了。但陛下那边……”

“我去面圣，你立刻调集可靠人手，暗中控制宁王、礼亲王及其党羽。”白棠当即立断。

“好，我去调遣衡王府的私兵，我担心宫中的禁军已经……”

白棠一惊：“凌云，调动私兵入宫是死罪！”

“非常时期行非常事。”凌云眼神坚定，“若我们错了，我一人承担所有罪责；若我们对了，就能挽救无数性命。棠儿，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窗外，月亮几乎已圆，清冷月光洒满庭院，如同铺了一层寒霜。

白棠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佩——这是外祖父前些日子交给她的，可调动白家暗中培养的二百死士。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真的使用它。这可是白家行商百年的最后后手。

“棠儿放心，若非必要，我不会将白家牵扯进来。一个时辰后，皇陵见。”她握紧玉佩，眼中再无犹豫。

凌云点头，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白棠看向床上昏迷的谢璟归，这个被至亲背叛的少年，或许会是破解一切的关键。她走到床边，低声在他耳边道：“如果你能听见，请坚持住。我们会救你，也会阻止这场阴谋。”

不知是否错觉，她看到谢璟归的眼睫轻微颤动了一下。

时间紧迫，白棠不再耽搁，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佩剑在腰，推开殿门，步入那被月光浸染的、危机四伏的夜色之中。

皇城寂静如墓，但她知道，这寂静之下，暗流已汇聚成漩涡，即将吞噬一切。

月圆之夜，只剩不到六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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