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初次施法

随行的暗卫，明显的感觉周遭的气流有了变化，正在他以为完事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侧突然变得阴冷起来。

随着被净化的暴戾阴气增多，更大量的阴气，被白棠所布的“引炁结”和她的本命元气吸引，径直蜂拥而来。白棠身体微微一震，脸色在宫灯遥映下显得更加白皙，近乎透明。她并未强行“消灭”这些阴气，那非一人之力可及，且极易引起反噬。从一开始，她想做的是疏导——以自己的身体为媒介，将那些如同淤塞的河道一般的阴气，开一条可控的支流出来。

那些涌入的阴气经过她体内功法的运转，被最大程度地剥离掉中间狂暴的怨念，剩余相对中性的阴性能量，则被她引导着，缓缓沉入脚下大地深处，让这片土地本身缓慢吸收、转化，如同自然的代谢。

这是一个精细而危险的过程，要求施展法术的人对自身灵力的控制妙到毫巅，稍有不慎，便可能被阴气反侵，轻则大病，重则神智受损。

那个暗卫一直默默守着，不让任何人打扰白棠施法，其实最初他想的只是不能让宫内的人看到这里的一切。毕竟圣上的要求是完全保密，只是后来的他，饶是不懂那些鬼鬼神神的东西，也看得出这不是普通的法术。因为他眼瞅着白棠一个正常的人，肤色因为施法发生了变化，就在白棠肌肤都开始变得透明时，他甚至都怀疑白棠是不是会飞升成仙。

虽然这个想法很怪诞，但是那一刻，他内心的想法就是如此。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子时过去，丑时来临。夜露渐重，打湿了她的肩头与鬓角。她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依旧平稳悠长，但每一次吐纳都显得格外沉重，仿佛承担着无形的千钧重担。玄青劲装之下，她的脊背挺直如松，唯有微微颤动的指尖显露出她正承受的巨大压力。

暗卫再次确定御花园中的气息，确实在发生微妙的变化。那种令人心头沉郁、无端发冷的粘滞感在缓慢消退，虽然远未到清新怡人的地步，但那种针刺般的阴寒与隐约的泣诉声，减弱了许多。

他的目光投向凝晖池的水面，涟漪渐渐平息，水色似乎也清透了一分。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枯枝被踩断的声响！

白棠双眸倏然睁开，眼中清光锐利如剑，所有施法迹象瞬间收敛，龟甲、发绳、玉瓶已被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收起。她身影一闪，已隐入假山最深的阴影之中，与黑暗融为一体，呼吸、心跳近乎停滞。

过来的是两个提着灯笼、睡眼惺忪的小太监，似是负责夜间查看园中灯烛的，远远嘀咕着：“今晚怎么觉得没那么往日那样冷飕飕了”。

“估计夏日要来了，咱这宫里也缓和一些了。”

两个太监低声的嘀咕着，路过御花园，也是匆匆走过，并未留意池边异样。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白棠才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脸色有些疲惫。

今夜只能到此为止，强行疏导转化如此规模的宫闱阴气，非一日之功。

她察觉到暗卫所在的方向，对着他轻轻的点了一下头，然后悄无声息地循原路返回，如同一只暗夜的精灵，重新没入坤德殿西暖阁的窗内。

暗卫并未直接离开，他先是跟着白棠，亲眼看到她进了西暖阁，然后折身去了御花园，再次感受到里面气流的改变，这才回到皇帝暂居的福宁殿等待回话。

本以为皇帝要到寅时才会起来的弘毅帝，居然已经醒来，差距到他回来，直接开口让他回话，

那暗卫将御花园发生的一切，以及白棠施法时的状态据实禀告。弘毅帝对暗卫所说的气息的改变并未多想，他想着不过是一晚，而且一个小小的暗卫，岂能真正感知到天地气运的变化。但是更衣起来的弘毅帝，带着高德散步御花园时，明显感觉到整个花园的气息都变得不一样了。

以往，他来御花园时为了散心，纾解心中烦闷，可是往往来了这里，除了感受到一些花香，并未有其他感官的改变。可是如今不同了，他来到这里便感受到心胸的开阔，好似之前一直淤堵的那口浊气猛的排了出去。思及此，他不禁心中暗叹，乐安这丫头身上有点东西。

又想起暗卫说白棠施法后虚弱的状态，他直接转身对高德道：“去朕的库房挑些滋补的东西送到坤德殿的西暖阁，然后交代皇后最近多做些好吃的，给那个丫头补补。”

大太监高德听到皇帝的安排，忙低头回：“是。”心底却想着，白姑娘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同凡响，随随便便一出手，便让皇帝再次另眼相看，日后啊，他可能对乐安公主再恭敬一些。

窗外，御花园依旧沉睡在渐退的夜色里。但若有道行高深者在此，便能察觉，那盘踞已久的厚重阴云，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而坤德殿中，皇后寝宫的灯，也彻夜未熄。凤榻之上的皇后，手握一卷书，目光却久久停留在白棠所在暖阁的方向，眼神深邃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没入袅袅的安神香气之中。

白棠和衣躺下，体内灵力缓缓运转，修复着今夜消耗的心神与承受的阴气冲击。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宫闱深深，这阴气的源头，或许远比皇帝所言更加隐秘、更加凶险。但既然接了这旨意，踏入了这天下之枢，便只能前行。

因为心里念着早上要给皇后请安，白棠并未就此睡去，而是想着待跟皇后娘娘请安之后再安心补眠。

她这边正在陪皇后娘娘用早膳，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高德亲自来了坤德殿。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给乐安公主请安。”

“大总管怎么亲自来了，可是圣上有什么交代。”皇后放下汤匙问道。

“回皇后娘娘，圣上体恤殿下归京一路舟车劳顿，特地让奴才送些滋补之物过来。圣上还交代奴才跟皇后娘娘带话，说是公主在宫中小住期间，定然有诸多不习惯，还望皇后娘娘多多照顾一二。”

皇后娘娘与皇帝少年便是夫妻，自然知道他的用意，笑着跟高德说  ：“让陛下放下，臣妾一定将乐安照顾仔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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