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奉命东巡
三日后,一道道皇命当朝颁下,皇帝连下四道圣旨,太子谢景言领队北上,北巡镇北军;三皇子谢景允领队南下,南巡镇南军;四皇子谢景琛率队西走,西巡镇西军。而衡王凌云则是领命东巡。
弘毅帝给奔赴四个地方的巡查队都配备了全套人马。
尤其是太子,身为储君,身边跟着的人最多,队伍也最为壮大。不仅有禁军护送,还有太子自己的护卫,弘毅帝还把自己的暗卫派出了三十名出来,专门保护太子的安全。
至于伺候的太监宫女什么的,那更是一个都不少。而另外两个王爷的巡查队伍虽然没有太子的庞大,可声势也不小。相较衡王的东巡队伍,他们的反倒是最不出挑的那个。
此时不管是朝中众臣,还是京中勋贵,都忍不住暗自腹诽,关键时刻,这养子和亲子,还是有区别的。帝后天天说衡王如同他们的亲子,虽然是第一个被封王的,可是关键时刻,还是能看出亲疏有别的。
鉴于这种情况,任谁猜测,也都会以为皇帝就算是疑心军中,那镇北军也是问题最大的那个。
衡王看着手中的 圣旨:榆关守备松懈,边贸混乱,且有流寇扰边之患,着衡王凌云代天巡狩,整饬军备,肃清边务,即刻启程!圣旨末尾,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闻慈恩寺佛法精深,香火灵验,特准衡王顺路代圣躬及后宫诸位娘娘,至寺中上香祈福,以安天心。
明面上,这是皇帝对边关的重视,对衡王能力的信任,以及对神佛的虔诚。暗地里,这却是给衡王一行人深入虎穴的通行证。
白棠原来以为弘毅帝对衡王多是愧疚和补偿,可是当弘毅帝如同一个普通老父亲一般,请求白棠随行照顾好衡王的时候,她便知道,皇帝确实是将衡王当成了儿子。衡王得知皇帝的暗卫只给了太子三十人,当皇帝提出派给他二十人随行东巡时,他果断拒绝了。三皇子和四皇子巡查的队伍尚且没有皇帝的暗卫相护,他不好将人收下。毕竟皇家的父子本就不纯粹,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弘毅帝与他的儿子再添嫌隙。
知道与凌云沟通不了,弘毅帝便将目光转移到了白棠的身上。白棠做主收下十名暗卫随行,毕竟她很惜命。而且皇帝说了这算是派去保护她的,这样衡王就不好再拒绝。只是白棠没有想到,皇帝派人随队出行,不仅不给她个官职,还让她乔装成衡王的婢女随行。
本来白棠是想拒绝的,可是当他听到弘毅帝说若是不想扮成婢女,那就扮成衡王的王妃吧。这天大的玩笑也能开吗?白棠都不敢相信,那话是从一国之君的口中说出来的。若真是那样,此行一趟,白棠以后就别想嫁人了。虽然说她暂时也没有嫁人的想法,可是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这个时代对女子的名声可是非常的看重。于是白棠心甘情愿的认下了婢女的身份。
因为事情需要保密,皇后给沈家下了一道旨意,说是皇后偶感不爽,得知白棠医术了得,让白棠进宫伺候一些时日。所以沈家除了白棠最亲近的人,无人知道她不在宫中,而是跟着巡查队伍出京了。
白棠换上了一身王府女官的素雅服饰,发髻低挽,混在凌云庞大的、打着钦差仪仗的随行队伍中,毫不起眼。
离开京城那日,队伍并未直接前往驿馆,而是浩浩荡荡开赴城西的慈恩寺。皇家寺庙果然气象万千,朱墙金瓦,宝相庄严。钟磬悠扬,香烟缭绕,无数善男信女虔诚叩拜,一派祥和安宁。
主持方丈法号“圆觉”,须眉皆白,面容慈和,带着一众高僧早早迎候在山门外,口诵佛号,举止从容有度。他亲自引着凌云和白棠等“贵客”进入大雄宝殿上香。整个过程庄严肃穆,无可挑剔。
“王爷一路辛苦,请至方丈院奉茶歇息。”圆觉方丈合十道,笑容可掬。
“有劳方丈。”凌云微微颔首,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殿宇回廊,“久闻贵寺‘灵山精舍’乃清修福地,不知本王可否一观,也好日后回宫时向娘娘们细细描述,不负所托?”
圆觉方丈脸上笑容丝毫未变,眼中却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凝滞:“阿弥陀佛。精舍乃女眷清修之地,虽蒙圣恩,王爷乃天潢贵胄,本无妨碍。只是……近日精舍正在修缮几处佛龛,泥水杂乱,恐污了王爷法眼。且精舍内几位居士正闭门诵经,最忌喧扰。王爷心意,老衲代精舍诸位谢过,待修缮完毕,定当扫榻相迎。”
滴水不漏!既抬出了女眷清修的规矩,又用“修缮”和“闭门诵经”堵死了所有借口。凌云看了白棠一眼,白棠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空气中弥漫的香火气下,她能清晰地嗅到一丝极其淡薄、却与山洞里如出一辙的甜腻腥气!源头,就在寺庙深处,被重重殿宇和浓郁的檀香掩盖着!
“既如此,不便打扰。”凌云从善如流,不再强求,转而与方丈论起佛法。
当夜,他们一行宿在寺中专为贵客准备的禅院。更深露重,万籁俱寂。白棠换上一身紧窄的夜行衣,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出禅房。指尖夹着一张“敛息符”,贴在胸前,身形在月光无法照射的阴影里疾速穿行。白日里记住的路线在脑中清晰无比,避开几队巡逻的武僧,绕过几处设有简单禁制的回廊,目标直指寺庙最深处那片被竹林掩映的“灵山精舍”。
精舍外围墙颇高,守卫却不多,只有两名僧人倚在月洞门边打盹。这反常的松懈,反而透着诡异。白棠屏住呼吸,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高墙,伏在墙头向内望去。
精舍内并非想象中的禅房精舍,反而像一座小型的花园府邸。几栋精巧的楼阁错落分布,此刻大部分都黑着灯,只有最深处一栋两层小楼的一楼,灯火通明!窗户上蒙着厚厚的帘子,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但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腥气,正是从那栋小楼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更令人心惊的是,借着月光,白棠看到精舍后墙并非实墙,而是一排高大的库房!库房外,停着几辆罩着厚厚油布、看似运送寺庙物资的普通马车。但是白棠的目光却落在其中一辆马车的车轮上——那深深嵌入车辙缝隙里的泥土,并非京城常见的黄土,而是带着一种特有的、暗红色的沙砾!
榆关!那是榆关外特有的赤沙!只有通往塞外的商队,车轮上才会沾染这种沙砾!
就在白棠凝神观察时,小楼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灰色僧袍、但身形健硕、步伐沉稳、毫无僧人气质的汉子走了出来,警惕地四下张望。他手中提着一个食盒,快步走向其中一辆马车。就在他弯腰将食盒塞进车厢的瞬间,借着楼内透出的微弱灯光,白棠看到他僧袍下摆不经意间撩起,露出里面一截靛蓝色的裤脚——与山洞里死士的穿着一模一样!而马车车厢内,似乎有极其微弱、压抑的啜泣声传出!距离太远,白棠的异能看不透马车内的情形,白棠努力尝试几次,均已失败告终。
白棠心头剧震,不敢久留,如同轻烟般滑下高墙,按原路返回禅院。
“如何?”凌云一直在房中等候,烛光下,他面容冷峻。
“灵山精舍,绝非清修之地!是窝点,更是中转囚笼!”白棠将所见所闻,尤其是那靛蓝裤脚、榆关赤沙和车内啜泣声快速道出,“精舍后墙的库房,直通外街,那些马车,就是运人出城的工具!目的地,应该就是榆关!”
“榆关…”凌云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眼中寒芒如刀锋般锐利,“边关重镇,鱼龙混杂,关外异族、走私商队、甚至……军中败类!他们把人运到榆关,是要做什么?”
所有线索,如同一条条冰冷的毒蛇,最终都指向了那座矗立在帝国东陲、扼守咽喉的雄关。兵部的暗纹,皇家寺庙的中转,靛蓝死士,榆关的赤沙………一张庞大、黑暗、盘根错节的网,正覆盖在帝国的边关之上。
“陛下派本王东巡榆关,整饬边务,我定要将此事查个底朝天!”凌云的声音带着一种森然的杀伐之气,“传令下去,仪仗明日照常启程,前往榆关!行程……‘务必’张扬!”
他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那眼神,是即将出鞘的利剑,要将笼罩在榆关之上的重重迷雾,连同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一同斩开!
禅院外,慈恩寺的晚钟沉重地敲响,余音袅袅,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却再也涤荡不尽这佛门圣地之下,那汩汩流淌的罪恶脓血。真正的战场,在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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