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切尔西

三月的伦敦还裹着一层湿冷，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被谁用脏抹布擦过一遍，擦来擦去也擦不干净。

富勒姆区狭窄的街道上，一列黑色的劳斯莱斯车队悄无声息地穿行而过。陆晨靠在中间那辆银刺的后排，手机贴在耳边静静听着。

车内暖风烘得人通体舒泰，车窗玻璃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窗外的海德公园在浓重的湿雾中只剩下一树树扭曲模糊的黑影。

“……总之，这次的行动多亏了你的倾力相助，我代表国家再次郑重地跟你说一声感谢。”电话那边传来雷震爽朗的声音。

“雷将军客气了，”陆晨靠在座椅上，语气谦逊而平和，“这次能办成也并非我一个人的功劳，而是各位的通力合作。要说辛苦，我就是出了几辆车、安排了几个人跑跑腿罢了，那几个跟着的教授才是真正辛苦的人，一路上没少折腾。”

“哈哈哈，你就别谦虚了，”雷震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没有你，我们的教授估计连机场都出不去，谈何运东西回来？放心吧，我们不会忘了这份恩情。对了，那位也让我替他转达一声谢谢，表示以后你那边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我解决不了的往上递。”

毕竟八九十年代正值改革开放初期，内地不少地方政策和民风尚且彪悍粗放，纵然嘉禾是富可敌国的全球顶级财团，但在某些地方项目推进时也难免会遇到刁难吃瘪。

“那陆某就先谢过雷将军了，下次若有机会再去帝都，定当登门拜访。”

“哈哈哈，那敢情好！那位适才还在念叨呢，说下次再来帝都的时候可记得把小谦也带上，到时候领着他过去下两盘象棋。”

陆晨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谦仔那点棋艺，怕是撑不了几个回合。”

“无妨无妨，主要是图个氛围嘛。行了，你忙你的去吧，挂了。”

“好，雷将军保重。”

挂了电话，陆晨把手机搁在旁边的座位上，侧过脑袋看向窗外。

伦敦街景缓缓后退，灰色的天空、红色的双层巴士、以及路边那些维多利亚时代留下的老建筑，依次从眼前掠过。

又过了十分钟，随着劳斯莱斯车队拐过一条狭窄的街角，车速渐渐慢了下来。

霸王花从前排副驾驶座上回过头，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老板，到了。”

“好。”

天养生利落地拉开车门，陆晨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弯腰迈步下车。寒冷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抬起头，打量着面前这栋充满岁月痕迹的建筑物。

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砖石结构小楼，外墙刷着深蓝色的涂料，门楣上挂着一块招牌—蓝底白字，一只狮子举着一根权杖的队徽印在中间。虽然擦得还算干净，但边角已经有些起皮了，似乎在诉说着这家老牌俱乐部历经的岁月沧桑。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早早地站在门口等候了，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外套，领口系着一条蓝白相间的领带，肚子不小，脸上挂着一层热络的笑。

看见陆晨下车，老头赶忙一路小跑迎了上来。

“陆先生！”老头伸出双手，握得很用力，“欢迎欢迎，路上还顺利吗？”

“托您的福，贝茨先生，一切顺利。”陆晨跟他握了握手，语气客气而从容。

“那就好，伦敦这个天气，唉，永远都是灰蒙蒙的，希望您别介意，”贝茨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咱们进去聊，里面暖和些。”

陆晨微微颔首，带着手下随他跨进了俱乐部大门。

走廊不宽，墙上挂着一排镶在木框里的老照片。黑白照片里是一群穿着老式球衣的球员，站在泥泞的球场中央，脸上的表情骄傲中充满了痞气。照片旁边还钉着几块铭牌，上面刻着年份和赛事名称。

贝茨一边走一边简短地跟陆晨介绍着这些照片背后的历史。尽管他尽力保持着平静，但陆晨还是能察觉到对方眼神深处那份对俱乐部过往荣光的自豪，以及对现实窘境的无奈。

逛完荣誉墙，顺着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上到二楼，贝茨领着众人穿过走廊，推开了属于他自己的主席办公室。

办公室的装修有些“复古”：一张深色的办公桌，桌面上铺着一块旧皮革的桌垫，旁边立着一盏绿罩台灯。靠墙一排书架，摆着些泛黄的赛事记录和几本落了灰的奖杯图册。墙角立着一只老式的保险柜，柜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联赛标志贴纸。

“坐，陆先生，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茶就好。”

贝茨亲自倒了茶，端到陆晨面前，然后在对面坐下来，双手搁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介于期待和不安。

他不知道这位港岛来的全球首富到底看上了什么，但他知道——这是难得的能挽救俱乐部的机会，所以他无论如何也要抓住。

“呼……陆先生，请问您这次来伦敦不知道有什么指教？”终于，再经过一阵寒暄后，贝茨试探性地开腔。

陆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杯子搁在桌上，抬起头看着贝茨。

“贝茨先生，我这个人说话不喜欢绕圈子，所以我就开门见山了，”陆晨说着，目光扫了一圈这间略显陈旧的办公室，最后落回贝茨脸上，“我这次来找你敦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重现切尔西应有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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