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回报

三月初，川西，群山深处。

两辆军用卡车沿着一条地图上没有标注的盘山公路缓缓驶入山谷，路两侧是密不透风的冷杉林，树冠上还挂着残雪，车轮碾过背阴处的冰碴子，发出细碎的脆响。

卡车绕过最后一道山嘴，前方豁然开朗——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出现在谷底，灰白色的混凝土墙面，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只有大门两侧站着几位持枪的哨兵。

501研究所到了。

卡车在院子里停稳，后厢门打开，几个穿着军大衣的研究员快步迎上来，把那几位随行的教授小心扶了出来。

相比走之前，几人的脸都瘦了一圈，颧骨凸出来，眼窝凹进去，看着像是刚从哪个劳改农场放出来的。可他们的眼睛亮得吓人，那个地中海教授跳下车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被旁边的人扶住，摆摆手说没事没事，然后一把抓住迎上来的研究员的手。

“东西呢？东西都到了吧？”

那几件核心战利品在入境之后便被悄悄接走了，而为了防止引起美方情报部门的警觉，几位老教授则作为打掩护的明线，按部就班地换乘军车颠簸赶来。

接应的研究员赶忙连声回应：“到了到了，昨天夜里到的，一件不少，张主任正在初步勘验呢。”

“走，带我去看看。”

“教授，您先歇歇吧，这一路——”

“歇什么歇，我都歇了一路了！”地中海教授一挥手，大步朝库房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朝另外两个教授招手，“老张老李，快点！”

那两个老教授也精神头丝毫不减，连口热茶都顾不上抿，拔腿便紧追上去。三个老头儿就这么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库房，甚至将几位正埋头勘验的留守专家吓了一大跳。

当天下午，研究所大会议室内座无虚席。

几个教授站在投影幕布前面，讲解着他们当时初步搜集的资料，投影幕布上打满了照片、扫描图和手绘的结构草图。

讲解完毕后，各位泰斗轮番上阵，语速快得像在吵架，底下的记录员笔尖记的都要磨出火花来。

“……由此可见，夜鹰的隐身涂层并不是单一材料，是多层复合结构，表层是吸波涂层，中间是阻抗匹配层，底层是反射层，三层配合起来才能把雷达波消化掉。我们这次拿回来的样本已经足够解析出各层的成分比例了，接下来就是工艺复现的问题。”

“发动机喷口那个设计更巧妙，它用双层壁结构把冷空气引到喷口外围，和高温燃气混合之后再排出去，红外特征直接降了一个数量级……”

“战斧的制导系统比我们预想的要简单得多，它用的是雷达高度计加气压高度计的组合，配合预存的地形高程数据做比对修正，有了思路我们完全能复刻出来……”

会议从下午两点开到晚上七点，中间没人提吃饭，最后是研究所所长强行叫停，十几个老头这才意犹未尽地合上笔记本，结伴前往食堂。

有路过的研究人员看到，所有老教授的眼睛里都冒着光，跟年轻了二十岁似的。

与此同时，物品顺利抵达研究所的消息也传到了帝都。

……

西苑，一间不起眼的办公室内。

老者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茶杯里泡着半杯龙井，茶叶已经沉了底。

他静静地听完汇报，把电话听筒搁回座机上，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

对面坐着雷震，军装笔挺，但眼底那层疲惫还没完全退干净。这半个月他也没怎么睡好，从规划路线到协调各方资源，再到安排各方接应人手，每一步都是他亲自盯着走的。

“雷震同志，这次的事情辛苦你们了。”老者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感慨道。

雷震微微颔首：“不辛苦，都是为了人民服务。而且这次主要还是陆晨同志的功劳，中间也出了不少麻烦，多亏了陆晨同志从中斡旋，这才顺利完成。”

“嗯，小陆同志这次确实帮了大忙了，出人、出车、出渠道，连通关文件都是他搞定的……人家出了力，我们就不能没有表示。有来有往，才是长久之道。”老人微微颔首，拿起茶几上的红色电话，拨了一个内部号码。

“首长。”

“让财政部和科技部的同志过来一趟，现在就来。”

不到二十分钟，两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的中年人快步走进了办公室，手里拿着笔记本，脸上的表情介于紧张和恭敬之间。

老人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有两件事，你们记一下，回去拟方案。”

两人同时翻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上。

“第一件，龙腾科技的产品方面，你们回去梳理一遍，凡是能简化的手续简化，能减免的额度可以按照最高规格减免。还有，政府方面的采购订单也可以适当推过去。”

“明白。”财政部的那位飞快地记着，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第二件，嘉禾地产在内地的优惠政策。嘉禾这两年在深川、沪都、帝都都做了不少项目，口碑不错，工程质量也过硬。你们研究一下，在土地出让、税收减免和配套审批上，能不能给一些试点政策。具体怎么给，给多少，你们拿方案。”

听到这话，商务部的那位微微抬起头，神色带着几分犹豫：“首长，龙腾的产品优先采购这块，会不会有同志说闲话……”

听到这话，老者看了他一眼：“闲话？什么闲话？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但是人家小陆同志一颗红心向着祖国！我说过很多次了，该有的审慎自然不可少，但是该有的信任也不能吝啬。谁说闲话，让他直接来找我。”

“明白。”商务部的那位顿时低下头，不再多嘴。

老人摆了摆手：“去吧，一周之内把方案初稿拿出来。”

“是。”

两人合上笔记本，快步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老人慢慢靠回椅背，转头看着雷震：“雷震同志，你回去之后跟小陆同志通个气，就说这件事我们记在心里了。以后他那边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你，你解决不了的，来找我。”

雷震站起来，立正敬了个礼：“是。”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老人又突然开了口。

“对了，你那个小棋友——小谦是吧？上回你跟我说这孩子象棋下得不错？”

雷震笑了笑：“是，小家伙脑子灵光，跟他爸爸一样。”

老者爽朗一笑：“那下次小家伙再来帝都，带他来老夫这里下上两盘。”

“好。”雷震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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