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军刀与夜鹰

相比于眼花缭乱的“沙漠风暴”，后续代号“沙漠军刀”的地面战就显得“乏善可陈”了。

二月二十四日凌晨，联合部队的地面攻势正式打响。联合部队从沙特和伊拉克边境方向兵分多路，向科威特和伊拉克南部推进。

然而，预想中惨烈的装甲对决根本没有发生。原因很简单，前线伊军在经历了整整三十八天不间断的毁灭性空中轰炸后，后勤补给线早已彻底断绝。缺水断粮、伤员遍地，士气已经瓦解到了崩溃的边缘。

因此当多国部队的坦克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成批的伊军士兵从战壕里爬出来，举起双手走向联军投降，有些人甚至主动给联军当向导，抢着交代前方雷区的密布位置与地下指挥所的坐标。

萨达姆寄予厚望的“共和国卫队”倒是打了几场硬仗，但在美军装甲师和武装直升机的联合绞杀下，依然不得不进行“战略转进”。

到了二月二十八日，地面战刚好打满一百个小时后，科威特城宣告光复。伊拉克军队被彻底赶出了科威特，萨达姆在巴格达的总统府里发表了停火讲话，语气开始变得“温和”起来。

战争结束了。

然而对于军火商尤里·奥洛夫来说，战争结束才是生意开始的时候。

由于这次海湾战争的规模过于宏大，地面战结束得又过于仓促，因此多国部队——尤其是美军和英军在海湾地区留下了海量的战术剩余物资和需要就地处置的旧装备。军方算了一笔账，如果把这些东西运回本土，运费比装备本身还贵，因此就地处理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于是乎，五角大楼将大批清理合同下发给当地指定的“环保承包公司”，委托他们进行“无害化处理”。至于在这个“处置”的过程里有多少东西被转手卖到了黑市上，那就不是五角大楼该操心的事了。

而搭上线的尤里就是最大的承包商之一。

……

三月上旬，科威特城郊外，美军后勤基地。

午后的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尤里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脸上挂着一种让人很难拒绝的热情笑容。

他面前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美军上校，身材敦实，鼻头泛红，正皱着眉头翻看着尤里递上前的一厚沓官方文件，脸色介于嫌弃与戒备之间。

“奥洛夫先生，”上校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怀疑道，“你真是五角大楼派来的处理承包商？”

“千真万确，上校，”尤里摊了摊手，神色坦荡而真诚，“所有文件都齐全，授权书、合同副本、免责声明，全在这儿。您签个字就行，剩下的交给我们。哦对了！这里还有一份补充资料。”

他说着，不动声色地把一张折好的支票夹在文件最后一页下面，递了过去。

上校接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低头看了看支票上令人心跳加速的数字，眉角微微一跳。他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将支票顺进裤兜，原本冰冷严苛的面孔瞬间如春风化雨般松动了下来。

“嗯，文件没问题。”上校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把文件推回去，“这批装备就拜托你了，奥洛夫先生。记住，所有物资都要‘妥善处置’。”

“放心吧上校，我们一定完美完成任务！”尤里接过确认单，脸上的笑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朝身后招了招手，“都过来，动作快！”

话音落下，十几个手下从卡车后面涌上来，推着叉车、抬着撬棍，开始一趟一趟地往外搬东西。步枪、机枪、弹药箱、迫击炮、单兵电台、夜视仪、成箱的军用口粮，还有那些被撞坏履带或者烧了发动机的装甲车——全部被分门别类地搬上平板车，连车带零件一起拉走。

上校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支票已经在口袋里了，他也就没再多嘴，转身哼着小曲回了办公室。

尤里靠在卡车旁边，看着手下一箱一箱地往车上搬东西，脸上的笑就没收过。

步枪和弹药在中东和非洲永远不缺买家，单兵电台和夜视仪更是抢手货。至于那些受损装甲车，把发动机与传动构件拆解组装，能凑出不少好车，实在不行的拆成零配件或废铁卖出去也是纯赚。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卫星手机响了。

尤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卡车后面没人的地方，按下了接听键。

“喂？”

“奥洛夫先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嗓音低沉而平稳，“货收得怎么样了？”

“正在装车，先生，”尤里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恭敬，“这边有三个基地要跑，但我保证，三天之内能全部运完！”

“不着急，”电话那头说，“正好，运这批货的时候你顺便帮我运个东西。”

尤里握手机的手微微僵硬了一下。

“运东西？什么东西？”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电话那头的人没有明说，语气古井无波，“放心，这批东西不大，占不了你多少地方。你手上那几辆装甲车不是要拖走吗？随便哪辆车的车厢里塞进去就行，过检查站的时候没人会查。”

尤里沉默了一拍，心头泛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这种直觉在他纵横全球军火界多年的生涯里曾出现过数次。而每一次预感降临，后面都跟着大麻烦。

“……行。”他最后还是应了一声，“地址和暗号发给我。”

“好。”

电话挂了。

尤里把手机揣回口袋，在卡车旁边站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早已褪去得一干二净。

……

与此同时，科威特沙漠深处，距离科威特城约一百二十公里。

三辆沙黄色的越野车在戈壁滩上疾驰，车尾扬起一道长长的沙尘。为首的车里坐着三个人，前排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穿着卡其色夹克的年轻男人，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飞鹰Jackie。

后座是两个嘉禾安防的人，穿着沙漠作战服，手里攥着步枪，目光警惕地扫着窗外。

“快到了，前面那个沙丘后面。”Jackie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GPS，拍了拍驾驶座的靠背。

三分钟后，越野车轰鸣着翻过高耸的沙丘，在一处相对平坦的洼地停了下来。

Jackie推开车门跳下去，站在原地，仰起头，把嘴里的烟拿了下来。

他面前是一架飞机的残骸。

机身已经断成了两截，前半截斜插在沙子里，机头的棱角依然锋利得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黑色钻石。后半截侧翻在旁边，机翼断了一边，发动机喷口露在外面，烧得焦黑。

座舱盖碎了，里面的仪表盘和弹射座椅散了一地，旁边还有几块被炸飞出去的隐身涂层碎片，在正午的太阳底下泛着一种暗沉沉的光泽。

Jackie仰着头看了半天，然后把烟塞回嘴里，幽幽叹道：

“这恐怕……是我找到过的最有价值的宝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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