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惊醒
从第一枚战斧导弹落地的那一刻起，“沙漠风暴”行动就牢牢占据了全球媒体的头版。
福克斯的直播画面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滚动着。
夜视镜头里，巴格达的防空炮火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橘红色的弹道，像一场倒着下的流星雨。随后画面一切，变成了一枚激光制导炸弹从F-117A的弹舱里脱离，精准地钻进一栋大楼的通风井，整栋楼从内部塌陷下去，而旁边的建筑纹丝未动。
演播室里，评论员用激动的声音反复念叨着“精确打击”“隐形技术”“信息战”这些新词。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场通过卫星电视向全球全程现场直播的战争。公众对战争形态的认知，在一夜之间被掀翻了。
龙腾论坛上，讨论帖如雨后春笋般疯狂涌现。
“你们看了那个打坦克的视频没有？战机从云层里扑下来，伊拉克坦克连反应都来不及，直接爆成了一团火球，太离谱了。”
“我觉得最恐怖的还是那个电子战。伊拉克的雷达全瞎了，导弹打不出去，飞机起飞就被人锁定。整个防空网跟纸糊的一样。”
“以前说钢铁洪流，几万辆坦克冲过来谁也挡不住。现在呢？几架飞机带几枚精确制导炸弹，就把一个装甲师钉死在公路上动弹不得。钢铁洪流神话算是完了。”
“楼上说得不够准确不是钢铁洪流完了，是失去制空权的钢铁洪流完了。你看看伊拉克那些坦克，很多都是被从天上打掉的，连对手的面都没见着。”
“以后的战争是不是就是低伤亡、高科技的模式了？美军打了这么多天，死的人比伊拉克的零头还少。”
“低伤亡是对有技术优势的那一方来说的，没有技术优势的那一方，伤亡只会比从前更惨。”
这个帖子底下跟了几百条回复，有人惊叹，有人分析，有人忧心忡忡。
……
与此同时，帝都，西山，某处不挂门牌的院落。
二月下旬的北国依然寒风袭人，院墙外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杈间偶尔落几只麻雀，又被会议室里传出来的声音惊得扑棱棱飞走。
会议室不大，长条桌上摊着几摞打印材料，墙边的投影幕布上正定格着一帧F-117A夜鹰隐身战斗机的照片。十几个人围坐在桌旁，有穿军装的，有穿便服的，年纪大多在五十岁以上，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太一样，但眼底压着同样的思虑。
“三十八天，”左手边一位戴眼镜的将军先开了口，“伊拉克不是弱国，陆军号称全球第四，可在美军的全纵深打击和信息化瘫痪下毫无还手之力。这说明一个问题——”
他顿了一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座所有人。
“纯粹靠兵力规模、坦克数量和阵地战，已经应付不了现代化的威胁了。”
众人沉默了。投影幕布上的夜鹰还在那里，三角形的黑色机身，棱角分明的折线，看起来就像一块被刻意打磨过的铁疙瘩。可就是这块铁疙瘩，穿透了巴格达号称铜墙铁壁的防空网，把激光制导炸弹精准地扔进了空军总部的通风井。
坐在对面的一个有些谢顶的将军点了点头，把一份打印好的材料推到桌子中央：“我同意。海湾战争证明了一件事，失去制空权就是失去一切。地面部队再能打，头顶上被人压着，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我建议加快三代机的研制进度，同时把电子战和电磁空间的研发提到更高的优先级上来。”
众人纷纷议论着海湾战争中出现的各种先进技术，而坐在中间的一位矮个子老人一直没说话，只是手握着一支钢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着什么。
“诸位，”坐在长桌另一端的雷震也开口了，沉声道，“制空权和电子战都重要，但有一件事更根本——卫星导航系统。”
数位将军与专家的目光瞬间齐聚过来。
“这次美军为什么能打得这么准？巡航导弹贴地飞行几百公里不迷路，炸弹从几千米高空钻进通风井，坦克在沙漠里跑不掉。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天上的卫星在给他们指路。”雷震说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我们现在的导航手段，靠的是地面无线电和惯性制导，精度跟人家差了一个数量级。如果将来真要打高技术条件下的局部战争，没有自己的卫星导航系统，就等于把眼睛交到别人手里。”
听闻此言，在座的几位军工老专家面面相觑，脸色愈发凝重：“雷将军说到了点子上，这导航频段和信号要是握在美帝手里，人家战时只要动动手指关掉信号或者注入伪码，咱们的导弹全得飞成瞎子……”
就在众人沉思惊醒之际，一旁的矮个子老人终于停下了笔，抬起头来，目光在众人的脸上缓缓扫了一圈。
“你们说的都对。制空权、电子战、卫星导航，这些都是我们要补的课。但今天我想说的不是某一项技术，而是一个更大的问题——”他顿了一下，声音平稳而清晰，“我们要进行战略转变，从‘打大仗、打核战争’，转到‘打赢高技术条件下的局部战争’上来。”
会议室里沉默了一阵，有人低声说了一句：“那得从头学起了。”
老者点了点头。
“那就从头学，”他把那份战况汇总合上，搁在桌角，“我们不能再等了。鹰酱人用三十八天给全世界画了一条线，线那边是旧时代，线这边是新时代。我们要是还站在线那边，下次挨打的就是我们自己。”
“是！保证完成任务！”众将齐刷刷起身立正。
……
散会之后，雷震坐车回到部队大院。进了院子喝了口温水，随后他疲惫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年纪大了，高强度开了一上午的会，现在只觉得浑身酸痛
然而刚闭上眼睛没几分钟，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睁开眼，接起来。
“雷爷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的童声。
“诶！——”雷震脸上的皱纹一下子舒展开了：“小谦啊，吃饭了没有？”
“吃了！今天妈妈做了红烧肉，我吃了两碗饭！”陆谦在电话那头骄傲地汇报着，“雷爷爷，你今天上班累不累呀？”
“不累，听到小谦的声音爷爷立马精神了。”雷震哈哈笑着，随手点燃了一支香烟。
“嘿嘿，那爷爷也要好好休息啊……对了，雷爷爷，我今晚打电话过来，是我爸爸有要紧事跟您说。”
雷震夹着烟的手指停了一拍。
“你爸爸？……行，你把电话给他。”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然后是陆谦的声音远远地喊了一句“爸爸，雷爷爷让你听”，紧接着是一个沉稳的男声从听筒里传出来。
“雷将军，您好，我是陆晨。”
“陆先生您好。”雷震应了一声，语气客气但不算热络。
虽然他极喜爱小陆谦这孩子，但他对陆晨这种巨贾还是本能地敬而远之，哪怕他知道对方跟赵家走得很近。
“谦仔前段时间在您那边多有叨扰，多谢您照顾。”
“哪里的话，这孩子懂事，老夫喜爱紧……不知您找我是有何事？”
“是这样的雷将军，”陆晨直接开门见山道，“我今天打电话来，除了感谢您对谦仔的照顾之外，还有就是想问……您对美军出现在海湾的战机，是否感兴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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