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百万撤离

刺耳的蜂鸣一楼大厅一直响到二楼的保险库走廊，红色的警示灯在每层楼的天花板上旋转闪烁，把整栋楼照得一片忽明忽暗的红。

一楼门禁大厅里，安保主管如屁股被烫着般从椅子上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去够墙上的应急通讯器。

“二楼！二楼东侧疑似发生爆炸！”安保主管冲着手持对讲机吼了一声，嗓子都劈了，“全体就位！启动应急预案！快！”

话音刚落，一楼后间的休息室里顿时涌出来七八个穿深色制服的安保，有拿手枪的，有拎着防爆盾的，还有一个抱着一捆防暴叉，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防弹背心。主管一脚踹在最后一个慢吞吞的倒霉蛋屁股上，把人踹进了队列里。

“上去！上去！别他妈磨蹭！”

安保们贴着楼梯扶手交替掩护向上逼进，脚步压得很轻，举防爆盾的走在最前面，后面的人攥着电击枪，手心全是汗。楼梯拐角处飘下来一股硝烟味，混着混凝土碎块崩裂后扬起的灰尘，呛得前排的人直咳嗽。

摸到二楼楼梯口，带头的队长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尽头保险库的防盗门敞开着，走廊的东墙上豁开了一个两人宽的大洞，碎石和钢板碎片撒了一地，有几块飞出来的混凝土块砸在对面的隔间门上，把门板都砸凹了。洞口的边缘还在往下掉碎渣，楼下的路灯从缺口处照上来，把整个走廊照得影影绰绰。

几个蒙面的大汉正站在保险库里，拿着撬棍和液压剪，一间接一间地撬开格子。撬开一个，就把里面的东西倒进编织袋里，然后换下一个，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流水线上干活。

“不许动！举起手来！”带队的安保组长吼了一嗓子，举起手里的M57式手枪。

然而回应他的，是对方齐刷刷抬起的枪口。

霰弹枪、微型冲锋枪乃至军规自动步枪在红色警报光下绽放着冰冷的金属死寂，洞口死死锁定了狭窄的走廊通道。

安保们脚下一个急停，浑身冷汗直冒，再不敢向前迈出半步。

由于承平日久，他们七八个人总共就只有三把手枪，而面前这群悍匪展现出的火力配置可比他们高了不止一个数量级。恐怕这头一梭子还没射出去呢，那头子弹估计已经穿过他胸口了。

就在这个僵持的节骨眼上，两个潜伏起来的大汉从洞口侧面闪了出来，手里各攥着一把电击枪。安保们还没来得及转身，电击枪的蓝色电弧就亮了起来。

“噼啪”两声，两个安保当场抽搐着瘫倒在地。

剩下的几个往后退了两步，有人想举枪还击，直接被远处的冲锋枪打中大腿，血花飞溅。其余安保见状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连滚带爬地退回了楼梯拐角。

与此同时，楼下也没好到哪儿去。

一楼大厅里，安保主管正带着剩下的人手小心地警戒着周围，忽然听到门外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几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主管刚准备探头查看，就看见两个圆滚滚的东西从拐角处滚了过来，在地上弹了两下，然后“噗”地喷出了一大团浓白色的烟雾，几秒钟就把整个大厅灌得伸手不见五指。

“咳咳咳……”

安保们被呛得眼泪直流，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脚步声冲进来，紧接着就是电棍噼里啪啦的放电声和此起彼伏的惨叫。

“啪啪啪啪啪啪！”

杀手“天使”拎着电棍冲在最前面，电棍舞得虎虎生风，每一下都精准地抡在安保的颈侧、腰际或膝关节处。被他打中的人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弹出去，摔在地板上抽两下就不动了。

在他身后，四名战术人员配合默契，如入无人之境。五个人打十来个安保，竟然不到半分钟就撂倒了大半。

眼见大势已去，安保主管咬牙喊了一声“退”，带着剩下的两三个人退到最里面那道紧急防盗门前，顺手拍下了墙上的开关。厚重的金属闸门轰然下坠，把整条通道封了个严严实实。

赶来的天使见状朝身后摆了摆手，几个蒙面人凑上来，拿撬棍在闸门上比划了两下，摇了摇头。

天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收起电击棍——反正他的任务就是吸引火力拖延时间，倒也不必强行破门。于是他干脆领着人在门外大声叫嚣起来，时不时在门上踹了一脚，逼得门内的残存安保紧绷神经，丝毫不敢放松。

与此同时，楼上保险库的“豪劫”也接近了尾声。

七个半人高的编织袋被塞得鼓鼓囊囊，靠墙码成一排。

几个蒙面人把最后几个格口里的东西倒进袋子里，用扎带把袋口封死。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喇叭响。

只见洞口外面的街道上，那辆改装的厢式货车倒着开到了被炸开的墙洞正下方。随后，后车厢门弹开，车厢里站着一个铁塔般的大汉，身前装着一把钩锁枪。

他瞄准洞口上方的承重梁扣下扳机，“砰”的一声，钩爪拖着绳索飞上去，牢牢地卡进了钢筋缝隙里。大汉用力拽了两下，确认吃得住劲，朝上面挥了挥手。

很快，第一袋编织袋挂上滑索，“嗖”地一声从二楼滑到车厢里，接着是第二袋、第三袋。袋子滑完了，人开始滑——一个接一个，攥着滑索从墙洞里荡出来，在空中划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车厢里。

等最后一个人跳进车厢的同时，货车直接松开了绳索，随后一脚油门窜了出去，拐上港区主干道后逃之夭夭。

从爆炸到驶离，总共不到九分钟。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楼卷帘门后面的安保主管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脚步声远去，引擎发动，然后是橡胶轮胎摩擦路面的尖响。

他咬着牙把卷帘门升起来一条缝，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大厅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烟雾还没散尽，正门敞着，外面空荡荡的。

“追！给我追！”主管又惊又怒，连忙抓起对讲机怒吼道。

事实上，东京警视厅的响应速度不可谓不迅速。

爆炸发生之后不到三分钟，附近巡逻的警车就拉响了警笛往港区方向赶，恰好三号巡逻车就与其中一辆厢式货车迎面而过。

“报告指挥中心！发现可疑车辆，沿港区主干道向南行驶！速度很快！”

紧接着，另一辆在附近的巡逻车从侧面的岔路包抄上来，两辆警车一左一右夹住了货车。警车里的警官拿着扩音器喊话：“前方货车靠边停车！重复一遍！靠边停车！”

然而货车听到后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反而一脚油门把速度提到了极限，车尾猛地一甩，擦着左边那辆警车的后视镜窜了过去。

警车驾驶员本能地往左打了一把方向，结果直接撞到了护栏上。随后车子失控，打着滑得就撞上了右边那辆警车的侧门。两辆警车贴着在路面上横着滑出去十几米，撞翻了路边的垃圾桶和自动贩卖机，最后卡在隔离带上熄了火。

天使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嗤笑一声，方向盘一打，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

片刻后，后方又有两辆警车警笛呼啸着追赶上来。不过这一次东瀛警察吸取了教训，不再盲目贴身包抄，而是拉开车距死死咬住车屁股。

天使见状也丝毫不慌，而是按照计划拐到了另一条小路。

然而，就当巡逻车也准备拐过去时，右侧突然横出一辆黑色奔驰面包车，第一辆警车躲闪不及之下直接撞了上去，虽然并无大碍，但是也没有继续行动的能力。

另一辆巡逻车倒是成功绕过障碍，跟着货车来到了港区工业地带。

不过好景不长，进入园区之后，货车专挑那些集装箱堆成的窄巷子钻，丰田皇冠车型的巡逻车车身宽大，几番转弯后，竟然卡在墙根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扬长而去。

……

渔港的某个小码头上，一艘白色的豪华游艇停在岸边，引擎已经发动，甲板上的航行灯在夜雾里一闪一闪。

两辆厢式货车先后抵达，车厢门打开，几个蒙面人跳下来，把编织袋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游艇上搬。公章和授权委托书的文件袋被单独拎出来，交到站在跳板旁等候多时的阿龙手里。

阿龙接过文件袋，拉开拉链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授权委托书一页没少，两枚公章也在袋子里，一圆一方，完好无损。他把拉链拉好，抱在怀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至于其余的东西——那些保险库里顺手牵羊摸出来的文件、样品、硬盘、备份数据……则被一件一件搬上了船，它们会被送到高天原的总部作为组织的“战略储备”。

交割完毕后，两辆厢式货车倒到码头防波堤最边缘的位置。几名黑衣人员拎着盛满高浓度强酸的塑料桶走上前来，将液体泼洒入车厢与发动机舱内。等到痕迹都被破坏的差不多了，几个人一起用力，把两辆车推下了防波堤。

“噗通——！噗通——！”

车沉进了东经湾的黑水里，气泡翻涌了一阵，水面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圈圈扩散开去的油花。

Gogo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阿龙旁边，靠在游艇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罐从船上冰柜里顺来的可乐。

她仰头灌了一口，朝阿龙挑了挑眉：“我就说没问题吧。”

阿龙抱着怀里的文件袋，看了看海面上那两辆已经完全看不见的货车，又看了看身后那艘灯火通明、准备启航的游艇，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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