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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十点整。

老菜场的热闹喧嚣开始变得平静。

两人一左一右的蹲在糕点铺旁,隔着卷帘门,都能闻到屋里长年被糕点沁染出的味道,可店依旧没开。

姜槐起初想着要不要算一下,看看究竟怎么个情况,老赵应该没这么可怕吧?

可转念一想,life  is  fucking  movie!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提前看结果好像没什么意思。

(真正的原因:昨天评论区那哥们算过了!!!算卦剧透,什么骚操作!开个玩笑,很厉害!)

十点一刻。

赵魁决定主动出击。

他说过:鼻子底下挂的不是腊肠!

这句话并非只是说说而已。

先是找了糕点铺旁,都准备关门歇业的早餐店老板打听情况。

人家店老板昨天就瞅见他“鬼鬼祟祟”的徘徊在附近,不知道搞什么名堂,今天又来了个道士,大早上就来堵门,自然不愿节外生枝,一问三不知。

赵魁哪是那么好打发的。

点了一碗白粥,大大咧咧往店里一坐,对着那碗其实早就凉透,半点热气都没有的粥,顺着碗沿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嘬。

每嘬一口,就斜着眼睛似笑非笑瞥一眼店老板。

那意思是,老子花了钱消费,就就不能赶老子,你不说,老子就坐在这不走,看谁耗得过谁。

那老板看了看自己细胳膊细腿,又望了望滚刀肉似的赵魁,心说这尼玛还是上海嘛,却愣是半点儿办法都没有。

还是在店里忙着的老板娘听见外头动静,擦着手掀帘子走了出来,倒没有对赵魁怎样,反倒是狠狠剜自家男人一眼,眼里全是不爽。

平日里就总喜欢偷瞄隔壁,有事没事献殷勤,真当她不知道是吧?

而这一个眼神,也被定格在小道士的相机之中。

就见老板娘擦着手上前,直接坐在赵魁面前,表情变得很有趣。

一脸神秘兮兮的模样,时不时往隔壁卷帘门飞快瞟一眼,脑袋微微往前凑,眉眼挤来挤去,用一嘴还算能听懂的上海话压低声音道,

“侬是不是对隔壁那位动心啦?我劝侬哦,人家屋里事情复杂得伐,少沾少管,不要稀里糊涂给自己惹麻烦呀。”

“怎么讲?”

赵魁不是姜槐,对这种表情早就司空见惯了,也预料到接下来的话肯定不是好话。

果不其然。

那早餐店老板娘的表情变得更加神秘,

“侬是不晓得呀,每隔个把月,就有一个男人过来,悄悄给她递一包东西。

起先我哪晓得那里头是什么,正巧那天下雨包裹破掉了,我才偷偷看见,里面全是一沓一沓的现金喏。”

“哼~”

赵魁笑了笑,表情也跟着变得玩味,“你是说……她有人养着?”

老板娘连连摆手,急忙撇清,“咦,我可没有这样说,我就把看到的告诉你而已。”

嘴上否认,但眼底那点心照不宣则摆明了就是这个意思。

随即又叹了口气,一副老街坊体谅又感慨的样子,小声接着嘀咕,

“其实呀,她也蛮苦额。头一个老公,人没什么本事,但挺能卖力气干活,做的就是点心生意哎,本来是体格壮壮的小伙子,结婚没多少日子,活生生就病死脱了,丢下她跟一两岁大的孩子。

孤儿寡母熬了十来年,又找了一个,是个做生意的,阔绰哦,结果过日子没多久,男人生意就不行了,人也离婚了,街坊四邻都讲……都讲她有点说法哦,侬晓得我意思伐懂?”

赵魁又笑了笑,

“那今天怎么没开门,你知不知道?”

“我们哪里弄得清爽啦,她以前也老是这样,无缘无故就关门歇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下傍晚才回来喏……”

说到这里,老板娘抬手比划了个数钞票的手势,眉眼一挤,

“侬想想看呀,拿了介许多钞票,总归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出去的呀,虽然年龄大了点,但架不住有些有钱人就好这……”

话音未落,一旁早餐店老板实在听不下去,呵斥一句,“好了伐,少乱嚼别人家舌根!”

老板娘眉眼一瞪,立刻转头怼了回去,

“侬心里那点歪心思我难道不清楚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家什么模样!

侬要是也能天天拿一沓沓钞票回来,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半句话都不会多讲!”

“走了,别拍了!”

赵魁根本不理会这场由他引发的争吵,拽着姜槐离开。

“你信吗?”姜槐问。

赵魁没说话,只是嘴角扯了扯,表情有些不屑。

这点街坊闲言碎语,和他以前听过的乡下村妇嚼舌根、能活活逼死寡妇的恶毒闲话相比,不过不值一提的小儿科罢了。

这一刻的赵魁让姜槐有些陌生,或许,这才是他原本的模样。

出了早餐店,赵魁眯着眼,扫了一眼已经冷清的菜市场,径直走进一家衣服店。

离糕点铺子不远,斜对面,不是装修精致的时尚女装店,有点类似电影《功夫》里那种裁缝铺老作坊。

连门头都没有,门外铁衣架上零零散散挂着各式各样或绣花或素面旗袍,颜色和款式也相对老气。

屋内被各色布料绸缎堆得满满当当,遮挡住大半天光,

墙壁上也都挂着衣服,不光各式女款衣衫旗袍,还有一套套男士西装,位置极高,要用长长的衣杆才能挑下来拿取。

整间屋子昏暗压抑。

全屋唯一的光源,就是老式脚踏缝纫机上方,吊着一根长条白色灯管。

一位白发老奶奶坐在机子后头,拿着裁缝划粉在布料上画线打样,一旁老旧收音机滋滋呀呀响着,好像是某个说车的栏目。

“曼丽啊,又出去啦?我倒一点都没留意喏……”

阿婆听清来意,放下手里活计,摘下老花眼镜,上上下下打量着赵魁,慢悠悠开口,

“㑚寻伊啥事体啦?”

口音更重了,俩人都听不懂,却能大致猜出一点。

赵魁张了张嘴,正要再开口问话,目光却骤然一顿,死死钉在缝纫机旁的墙上。

姜槐顺着他视线望过去,墙上贴满了大大小小的老照片。

虽说全都用塑料膜塑封过,可年头太久,依旧褪色泛黄,不少塑封都老化鼓泡、边缘翘卷起来。

照片大多都是穿着旗袍的女人,贴在这边估计是当广告模特使的,其中一张格外显眼,是十七八岁的少女。

一身墨绿色旗袍,烫着时髦的卷发,笑容明媚耀眼。

背景早已模糊斑驳,看不出是何处景致,可眉眼脸型、五官神态,分明就是那糕点铺老板娘年少时的模样。

阿婆也顺着两人的目光看过去,脸上淡淡一笑,大概是知道眼前这两位是外乡人,听不懂老上海话,便用一口半上海半普通话的夹生口音缓缓说道,

“喏,伊就是曼丽呀,就是她呀。这张照片,是她结婚辰光拍的嘞,身上这件旗袍,还是我亲手在店里做的呀。”

老人家顿了顿,又慢悠悠笑着补了一句,

“讲起来呀,我还是伊当年的媒人喏,就是我牵的线,她才跟阿明走到一道的。”

老人一聊旧事就絮絮叨叨停不下来,这阿婆显然也是,

“可惜咯,阿明是个苦孩子,没爹没娘从小熬大的,不是享福的命,日子好不容易光景了,就早早不在了。”

阿婆轻轻叹了口气,又接着念叨,

“不过俩人孩子是真争气,小阿惠从小就念书用功,最喜欢来我这写功课,图个安静,从小到大的衣服都是我做的嘞,苗条条的,和她妈一个模子出来的。

后来考上那什么交大还是什么来着,又念了硕士,现在出息不得了哦,就是好些年没见到了,忙哎!”

赵魁听到这里,沉吟片刻,忽然随口问道:

“那她第二个丈夫也挺好的吧?虽说两个人离婚了,我听旁人讲,他一直都经常给她送钱过来。”

阿婆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怒气冲冲,叽里咕噜一大串上海脏话骂个不停。

“那个东西就是畜生!就是禽兽!仗着有几个臭钱,外头养着好几个女人,居然还敢对才念高中的小阿惠动歪心思,你们说说,这还是个人啊!”

阿婆越说越上火,声音忽然变大,也不再看向赵魁,反而朝着门口咬牙切齿地念叨,显然是说给某些人听,

“本来娘俩安安稳稳蛮好,就是有人脏心烂肺,见不得她们日子好过,故意搓弄,把曼丽跟这种烂人扯到一起。”

随即又从身后抽屉里取出一沓现金,粗略估计得有小几万,愤愤澄清,

“这钱哪里是那个畜生给的哟!是小阿惠出息了,进了大公司,吩咐手底下人送来的,我呀,也跟着娘俩沾光嘞。”

姜槐静静听着,心中满是唏嘘感慨。

这方寸烟火的小小菜场,却藏尽人情冷暖与世道百态。

有人狭隘阴暗,见不得旁人安稳。

把本先天体弱的第一任丈夫阿明说成壮小伙,污蔑女子命硬,克死丈夫。

等到母女熬过风霜苦厄、日子日渐向好,又有心怀不轨之人刻意算计,胡乱撮合孽缘。

那第二任丈夫明明多行不义必自毙,却又被说成被克才生意变差。

唉!何至于此?

所幸市井并不全是凉薄恶意,尚有裁缝阿婆这般淳朴善良的长辈,多年来始终默默照应,在流言是非里守着温情公道,陪那对母女熬过一段又一段艰难岁月。

世俗口舌无形刺骨,人间善意亦绵长温暖。

姜槐举起相机,定格下这一幕。

赵魁则没有这么多感慨,或者说他早就对这些司空见惯了,甚至可能对这个阿婆的话也不那么相信,目光在那现金上一扫而过。

好消息:他心心念念的老板娘肯定不是被所谓的包养了。

坏消息是:为什么给现金?

就算是这老阿婆不会用支付宝什么的,但那老板娘肯定会用的。

但他也没再追问,刚才耍了个心机能打听到这么多已经超出预料了。

于是双臂大张,整个人比划成一个“大”字形。嬉笑着跟阿婆打趣,

“不如你再当回红娘做回媒,我来当她第三任,保证好好过日子,顺便给我量量身,也替我做一身新衣裳呗。”

阿婆眯起双眼,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把赵魁打量了一遍,连连摇头,很是嫌弃道,

“咦~不行不行,侬呀,一看就不像啥好人喏。”

赵魁一听顿时满脸不忿,不服气地嚷嚷,

“哎?我怎么就不像好人了?”

他正要再多说几句争辩,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

“我觉得行。”

正是那道哪怕只是骂人,都能让他浑身骨头酥软发麻的声音。

不知何时,成衣店门口,出现一道身影。

果然如方才早餐店老板娘所说,打扮得精致体面。

头发盘在脑后,发髻间斜斜插着一支簪子,身上穿着水蓝色旗袍,外面松松罩着一件风衣。

年近五十,身形依旧纤细窈窕,风韵犹存。

脚下踩着一双软底绣花布鞋,难怪走路悄无声息,手腕斜挎着小包,整个人端庄又好看。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她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不久,眼角的眼线都被晕染花了。

她此刻直直盯着赵魁,和那日泼辣的样子判若两人,脸上始终没什么神情,仿佛刚才那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赵魁楞在原地,依旧保持着“大”字的造型。

姜槐则抱着手里那盆不知名盆栽,悄悄缩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其实已经看见这叫周曼丽的老板娘站在门口了,也咳了几声想着提醒提醒老赵,但万万没想到这家伙毫无反应!

心里暗自腹诽:不是兄弟我不够义气,是你反应太迟钝了。

还有,今天这一趟,可真没白来。

“走啊~不是要和我好好过日子的?”

门外的女人再次开口,见赵魁还是呆立原地,像被雷劈中一般僵住不动,她便迈步上前,拉下他一只胳膊,顺势环住,半拖着他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望向缝纫机旁的阿婆,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阿婆,小惠是出息了,出息大得来伐得了!一直忙着蹲监牢,好不容易放出来还勿过瘾,偏要再回转进去深造,侬讲伊够出息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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