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回 联军兵临寿春城 孙坚借头稳军心
扬州，寿春城外。
夏日的江淮，暑气蒸腾，蝉鸣聒噪。
孙刘曹联军八万大军，将寿春城围得水泄不通。
旌旗蔽日，营寨连绵，杀气直冲云霄。
城墙上，袁术的旗帜仍在风中猎猎作响，可守军的脸上，已看不见多少斗志。
城下，联军的士气却日渐高涨，从庐江到寿春，一路摧枯拉朽，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袁术军，在孙坚、刘备、曹操三路大军的合击下，如同纸糊一般，一触即溃。
可他们终究还是被挡在了寿春城下。
这座淮南第一大城，城高池深，粮草充足。
袁术虽狂妄，却也不是全无准备。
他将最精锐的兵马全部收缩到寿春，摆出一副死守的架势。
寿春城中，袁术府。
袁术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
堂下，杨弘、阎象等谋士分坐两侧，张勋、桥蕤等将领按剑而立。
自从登基称帝以来，袁术便再也没穿过以前的衣袍，每日里衮冕加身，俨然一副天子气派。
“陛下。”
杨弘躬身道：“孙刘曹联军虽众，但远道而来，粮草必然不继，我军只需坚守不出，待其粮尽，必不战自溃。”
袁术点头，面色稍霁：“德智言之有理，朕有寿春坚城，粮草充足，怕他何来？传令下去，紧闭城门，任何人不得出战！让那些逆贼在城下耗着，看谁能耗过谁！”
“陛下英明！”众臣齐声。
城外，联军大营。
与袁术的从容不同，联军大营中，气氛却日益凝重。
孙坚、刘备、曹操三人并坐主位。
帐下，孙策、许褚、徐盛、夏侯惇、夏侯渊、曹仁等将分列两侧。
人人面色严肃，帐中落针可闻。
粮草官跪在地上，声音颤抖：“三位主公，军粮……军粮快用尽了。”
孙坚眉头一皱：“还可支应几日？”
粮草官低下头：“最多……三日。”
此言一出，帐中一片死寂。
三日。
只有三日的粮草了。
孙坚与刘备、曹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袁术死守不出，摆明了就是要耗。
可他们耗不起。
八万大军，每日消耗的粮草是一个天文数字。
若三日内拿不下寿春，大军不战自溃，届时袁术出城追击，后果不堪设想。
曹操沉吟片刻，忽然凑到孙坚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孙坚听完，眉头紧锁，低声道：“孟德，此计当真可行？”
曹操苦笑：“文台兄，如今也只能如此了，死马当活马医，咱们现在，也变不出粮食来。”
刘备在一旁，也听到了曹操的话，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文台兄，孟德说得对，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孙坚深吸一口气，看向粮草官：“本将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必须再维持十日。”
粮草官脸色惨白：“主公！只有三日的粮，如何能维持十日？”
孙坚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改用小斗分发。”
粮草官浑身一震，颤声道：“主公，将士们要是吃不饱肚子，闹出事情来怎么办？”
孙坚摆摆手：“本将自有对策，你照办便是。”
粮草官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孙坚目光如刀，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得叩首道：“诺……”
次日，联军大营。
往日里丰盛的伙食，一夜之间变成了野菜配稀粥。
士卒们端着碗，看着那清汤寡水的粥，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猪食吗？”
“老子在前线拼命，就给老子吃这个？”
“粮草官呢？粮草官在哪？是不是把粮食贪污了？”
怨声载道，不满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营中蔓延。
各营将领虽然尽力弹压，却也无济于事。
士卒们饿着肚子，哪里还有心思打仗？
孙坚站在大营高处，望着下面那些怨气冲天的士卒，面色凝重。
曹操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文台兄，差不多了。”
孙坚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很快被决绝取代。
“来人，把粮草官叫来。”
中军大帐。
粮草官被带入帐中，跪在地上，心中惴惴不安。
孙坚看着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本将要借你一样东西。”
粮草官颤声道：“主公要借什么？”
孙坚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借你的项上人头。”
粮草官如遭雷击，瘫倒在地，失声痛哭：“主公！主公！属下无罪啊！属下一直兢兢业业，从不敢有半点贪墨！属下冤枉啊！”
孙坚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很快压了下去。
他走上前，亲手扶起粮草官，低声道：“本将知道你无罪。”
粮草官泪流满面：“那主公为何……”
孙坚握着他的肩膀，一字一句道：“可若不杀你，军心必乱，大军必溃，届时袁术出城追击，八万将士，能活着回去几个？”
粮草官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孙坚继续道：“你放心，你死后，你的妻儿老小，本将会赡养他们一辈子，你的儿子，本将会比自己的儿子还亲近，本将在此发誓，若有违此言，天诛地灭！”
粮草官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久久不语。
良久，他抬起头，看着孙坚，眼中已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认命的平静。
“主公，属下……明白了。”
他深深叩首，然后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出帐外。
帐外，全军集合。
粮草官被押到高台上，五花大绑，跪在众将士面前。
曹仁站在一旁，厉声宣布：“粮草官克扣军粮，中饱私囊，罪无可恕！按军法，斩！”
刀光一闪！
人头落地！
鲜血喷涌，溅在高台上，触目惊心。
台下的士卒们，一个个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要不说未来曹仁能是天人将军呢，这家伙鼓舞士气也是有一套的。
曹仁指着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厉声道：“此獠已伏诛！从他家中搜出的粮草，已全部分发各营！今日，全军饱餐一顿！”
他拔出腰间长剑，直指寿春城，声如洪钟：“三日内若攻不下寿春，自本将开始，皆斩！”
“皆斩”二字，如惊雷炸响，在营中回荡！
士卒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攻破寿春！活捉袁术！”
“攻破寿春！活捉袁术！”
声浪震天，连远处的寿春城墙上，都能清晰听见。
袁术站在城头，听着那震天的吼声，面色骤变。
“怎么回事？”
他厉声道：“那些逆贼不是在闹粮荒吗？怎么还有力气攻城？”
杨弘面色凝重，低声道：“陛下，恐怕……他们想用最后的粮草做赌注，要拼死一搏了。”
袁术脸色铁青，嘶声道：“守！给朕死守！他们撑不了多久了！粮食一断，他们必溃！”
“诺！”众将齐声。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
这一战，怕是要用无数人命来填了。
当夜，联军大营。
士卒们饱餐一顿，早早歇下。
明日，便是决死之战。
中军帐中，孙坚、刘备、曹操三人对坐。
曹操端着酒盏，轻声道：“文台兄，此计虽成，可那粮官……”
孙坚摇头，打断他：“不必说了，本将答应他的事，一定会做到。”
刘备叹道：“文台兄大义，备佩服。”
孙坚苦笑：“大义？本将不过是个杀人凶手罢了。”
曹操放下酒盏，正色道：“文台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粮官的死，换来了八万将士的命，值了。”
孙坚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帐外，目光深远。
帐外，夜风呼啸。
远处，寿春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明日，便是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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