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行动开始

瘦猴把烟从嘴里取下来，掰成两截扔进天台角落的排水口里。

“铁头，董成最后一个出现在新界那家会所，罗老板的地盘。你和豁牙过去，把会所守门的先放倒，进去之后找人。不要惊动太多人，姓罗的如果不在，就问出来他在哪，问完之后送走。”

铁头点头，把铁管从报纸里抽出来掂了一下重量，转向天台边缘的消防梯方向走去，豁牙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丢进垃圾袋里，跟在他身后下了消防梯，脚步声在铁质梯级上响了几下就断了。

瘦猴转向泥鳅：“你跟我去荃湾老街找梁老五。他每天晚上这个时候在麻将馆里坐台，四个人陪他打，他旁边那桌坐的是他的三个手下，贴身带的。我们不进麻将馆，等他从后门出来抽烟的时候截，动作利索点，不要搞出太大动静。麻将馆旁边的巷子通到河边，河道尽头就是西码头那片海，晚上没什么船。”

泥鳅从靴筒里抽出那把窄刃匕首，在路灯下看了一眼刃面，又重新插回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瘦猴从天台边缘退回来，弯腰拎起靠在墙边的一只黑色运动包，拉链拉开一道缝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然后重新拉上背在肩上，沿着消防梯往下走。

楼梯的金属台阶在脚下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每一声都被夜风裹挟着吹散在货柜堆的阴影之间。

四十分钟后，荃湾老街中段那家“旺财”麻将馆后巷里，梁老五推开门走出来。

他嘴里叼着一根刚点上的烟，门在身后关上的一瞬间巷子里的灯恰好闪了一下，暗了半秒又亮起来，在这半秒的黑暗里，他身前原本空无一物的巷道上多出了两道影子。瘦猴站在巷口，泥鳅从侧面的垃圾桶后面走出来，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好把梁老五卡在中间，退路只剩下那扇已经关上的铁门。

梁老五的烟掉在地上。他没有弯腰去捡，站在原地，目光在瘦猴和泥鳅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他认出了瘦猴的脸，那天晚上在金公主门口他坐在街对面的车里看过这张脸。“你们……”

瘦猴往前走了一步，手从黑色运动包里抽出来，里面是一根缠着胶带的撬棍，顶端磨得发亮。

“梁老五，金公主的桌子，一张四万二。你砸了两张，账还没结。”

梁老五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麻将馆的铁门，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伸手想去拉门把手，但泥鳅比他快，两步跨过来匕首的刃面已经贴在了他的手腕内侧。

很凉，凉到他那只手僵在原位，像被冻住了一样一寸也动不了。

瘦猴走到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别怕，不是来收桌子的。来收别的东西的。”

凌晨一点二十分，新界沙田那家私人会所的侧门外，铁头把最后一个守门的保安放倒在地上。

动作干净利落，铁管劈在对方后颈上的力道拿得刚好，足以让人失去意识，又不足以留下需要送医院抢救的伤势。

他推开侧门走进会所的走廊，走廊里铺着深色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装裱精致的山水画，灯光调得很暗，营造出一种刻意低调的奢侈感。

他穿过走廊走到尽头那间包间门口，抬手推开了门。

豁牙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两人的步伐几乎同步。

包间里坐着三个人。

罗老板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杯沿上留着一圈茶渍。

他旁边坐着一个穿白色短袖衬衫的中年男人，对面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

三个人看见门口出现不速之客的时候反应各有不同，罗老板的茶杯在手里晃了一下但没有掉落，白色衬衫男人往椅背里缩了半寸，金丝眼镜的年轻人直接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铁头没有看那两个陪衬，他的目光直接锁定在罗老板脸上。

“罗老板，私人会所好坐，金公主的线也好踩。但你踩的是不该踩的东西。”

罗老板没有说话。他放下茶杯，双手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下，盯着铁头看了好几秒，然后开口：“你是陈峰的人。”

“聪明。”

铁头把铁管搁在桌面上，金属和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既然你认得出来，话就好说了。你今晚跟我们走一趟，还是现在就在这把事说清楚？”

罗老板看了一眼桌面上那根铁管，又看了一眼铁头身后站着的豁牙，最后把目光收回到自己面前的茶杯上。

他沉默了大约五秒钟，然后伸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面上的时候杯底和托盘撞击发出一声脆响。

“我跟你走。”

从当晚十点到次日凌晨四点，港岛从荃湾到油麻地、从铜锣湾到沙田、从新界北到尖沙咀的码头沿线，连续发生了多起不声不响的冲突。

在荃湾老街后巷的河道边，梁老五和他的三个贴身手下被打晕后绑了手脚，用床单裹住了身体，装上两辆停在后巷等候的面包车，沿着河道驶向西码头。

面包车在码头边缘停下，几个人被卸下来抬到堤岸边上，床单被解开，手脚上的绑绳被松开，四个人像石头一样被推进了黑沉沉的海水里。

落水的声音不大，被拍岸的浪声盖过了，水面上泛起几圈波纹就迅速平息，夜里的海水吞没那些挣扎的声响只需要不到半分钟。

在油麻地那家被砸了桌子的酒吧后门，三个来踩过点的混混被人从出租屋里带出来，同样送到了码头边。

他们是跟着梁老五来砸店的那批人里的三个，泥鳅记住了他们的脸，一个没漏。

在沙田那家私人会所后面的空地上，罗老板被人从车里带下来，带到了一条早已废弃的货运航道旁边。

铁头站在他面前把今晚查到的七个名字从头到尾念了一遍，念完之后看着他：“你跟他们碰面谈什么，我不问。但你碰了，就得认。你要是还有什么想说的，现在说。”

罗老板站在货航道的边缘，看着脚下漆黑的、泛着油光的水面，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铁头等了五秒，然后朝旁边的人点了下头。

凌晨四点三十分，所有该清理的人全部落进了港岛不同方位的海水里。

瘦猴最后一个收工。

他站在荃湾西码头那个天台上重新看向远处的海面，东方已经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鱼肚白，海水的颜色从墨黑渐渐变成灰蓝，货柜堆的轮廓在晨光中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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