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亲缘浅薄
一家人默契的都没有提其他的事儿，只安安稳稳的坐在一起吃了饭，吃饭过程中，乔姌主动给乔父夹了红烧肉，她听乔母说过，老头子就喜欢吃肉，可能是在周家他总是拘谨，筷子一直只夹自己面前的菜。
看着女儿夹到碗里的肉，他眼眶又有些红，孩子长这么大，他都还没给她夹过一次菜呢？
乔毅自然也是看到这一幕的，从前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他们都是先紧着方暖吃，而她却从来没想过给父母，或者他们兄弟留下一口，每次都是自己吃饱了才算，可是乔姌……她明明都还没有愿意认回乔家，可她却那么细心的发现父亲喜欢吃肉，甚至愿意给他夹进碗里。
他忍不住在想，如果一开始就是乔姌，如果他们的妹妹从来都是这么好，那么他们一家会不会……更幸福，美满？
第二天，天朗气清，京都的秋阳温温柔柔洒下来，褪去了夏日的燥热，风里带着清爽的凉意。
一早收拾妥当，周时瑾便贴心安排好了行程，特意腾出整日的时间，陪着乔姌、乔父出门逛街。
乔父换上了一身干净整齐的衣裳，是来时家里最好的布料做的粗布褂子，他站在周家院门口，手足都有些拘谨。长这么大，他大半辈子都守着乡下的几亩田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从未踏足过这般繁华的京城街头。
街道宽阔平整，两旁的店铺林立整齐，青砖红瓦的铺子挂着各式招牌，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处处都是乡下见不到的热闹光景。乔父目光下意识四处张望，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新奇，更多的是一份踏实的安稳。
他这辈子没别的念想，唯一的遗憾就是亏欠女儿二十年，如今能陪着亲生女儿走在京城的大街上，已是他从前不敢奢望的福气。
乔姌看在眼里，步伐微微放缓，刻意迁就着他的节奏，没有快步往前走。
周时瑾极其通透，全程默默陪在身侧，不多言、不疏离，时不时轻声介绍两旁的商铺，语气温和体贴：“爸，前面是百货大楼，里面东西齐全，衣服、吃食、日用品都有。旁边是老街，都是京都的特色小吃。”
乔父连忙摆手，憨厚地道：“不用乱花钱，不用买东西，我就是随便走走看看，就已经很好了。”
他一辈子节俭惯了，看着街上琳琅满目的物件，只觉得样样金贵，半点都舍不得让孩子们破费。
乔姌侧头看向他，声音清淡温和：“难得来一次，就都逛逛才是。”
她说完，径直带着两人往百货大楼走去。
一楼人来人往，灯火明亮，玻璃柜台里整齐摆着糖果、糕点、布料、鞋袜，样样精致。乔父看着那些崭新的的确良布料、厚实的毛衣，眼神都不敢多落，生怕孩子们要花钱给他买。
可越是看着这些光鲜物件，他心里越是酸涩。
方家条件优渥，从不缺这些东西，可他们从未真心给姌姌置办过贴心的衣物吃食。他女儿本该生来就配得上这些温暖美好，却偏偏在最好的年纪，一无所有、受尽委屈。
“爸。”乔父愣了一下，不敢相信是乔姌唤他，“过来试试这件衣服吧！”确定是乔姌后，他眼睛又红了，“唉！”
直到衣服套在身上他才反应过来，“不用，不用，我不买衣服，我家里衣服多的很。”
这衣服料子软，版型也好看，一看就值不少钱，他不能让孩子破费。
乔姌根本不听他的，“把这个，这个款式，都给我爸试试。”
既然来了，她当然要买一些东西给他的，总归也是她爸爸，而且，她心里其实还是不排斥乔父的。
“不用，不用，我衣服……”
“爸，就听姌姌的吧！你不让她买，她才更不高兴。”
“我……”
还想拒绝，却又不舍得扫了孩子的兴，只能由着她，只是付钱时，听到要一百多，他顿时急了，“太贵了，太贵了，不要，不要。”
“爸，加两双皮鞋，这个价格不贵了，”
她其实也是特意选的平价一些的衣服，毕竟是在村里生活，真的买名牌那些也没有意义，倒不如买点实惠好看的才是。
“我不想鞋子，衣服也够穿，姌姌，你给自己买就是了，我……”
他都没给女儿多带什么，怎么还能收她买的衣服？
然而在阻止也来不及了，乔姌已经买过打包了。
几人又走到糕点柜台前，香甜的桂花糕、绿豆糕、桃酥层层叠叠摆着，香气扑面而来。
乔姌看向柜员，淡淡开口：“每种各称一点。”
“别别别！”乔父急忙阻拦，“买这么多吃不完，浪费钱，真不用了！”
这孩子，怎么花这些钱？
“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也给您吃。”乔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周时瑾顺势附和：“爸，是姌姌的心意，您就收下吧，您来一趟，不让她带些东西回去，她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乔父看着眼前从容淡然、眉眼舒展的女儿，眼眶微微发热，只能讷讷点头，低声应了一句：“哎，好。”
付完钱拎上糕点，三人慢慢走出百货大楼，沿着老街缓步闲逛。
乔父一心想给女儿买点什么，可他口袋里的钱根本掏出来，因为乔姌不给他机会，也因为，他实在是只有十几块钱，他……今年的收成钱，他都给乔姌买填妆了，如今确实囊中羞涩。
乔姌还顺便给乔母也选了两套衣服，一双鞋子，顺带买了一些特产，想了想，又买了个金手镯给乔父道：“这个送给妈，就说我感谢她生我一场。”
这话一出，他的心就落入了谷底，孩子这是要和他们划清界限吗？
“姌姌……”
“你放心，不是划清界线，只是。我们到底隔着二十年的距离，我只是不想亏欠任何人，但，如果你们以后想来看我，我随时欢迎，但……”
其他的就算了吧！
可能她这个人天生就亲缘浅薄。
“姌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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