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面对至尊威压，本王依旧穿着大背心
李逍单膝跪在地板上。
膝盖骨硬生生磕着紫檀木的椅子腿，钻心地疼。
鼻血顺着下巴滴下来，砸在胸前的白背心上。
洇开一团暗红色的印子。
他手里举着那个破铁盒子。
灰白色的搜魂死光，原本是冲着他的脑门来的。
这光线没有温度，却带着能把灵魂绞成碎肉的规则之力。
现在不偏不倚，正正地打在那个长满红褐色铁锈的系统外壳上。
“嘎吱。”
一声让人牙酸的摩擦音在李逍手里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法力对轰的绚丽光效。
就是那种指甲用力刮过生锈铁皮的声音。
李逍觉得手心一麻。
铁盒子上那层五百年的老锈，簌簌往下掉。
掉在李逍的手背上，沾着他刚才流出的血，糊成一团泥。
这破玩意儿太重了。
他刚才被威压按得浑身脱力，现在右手腕抖得像筛糠。
他只能咬着牙，伸出左手死死握住右手的腕子，往上托。
硬是没让铁盒子掉下去。
百万里外。
踩在星河上的灰袍老头，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的搜魂术遇到阻碍了。
十万年来，他用这招搜过真仙的魂，搜过远古大妖的魂。
从来都是摧枯拉朽。
对方几万年的记忆，他一个念头就能翻个底朝天。
但现在，他的神识顺着灰光，一头撞在那个生锈的铁疙瘩上。
老头冷哼了一声。
“垂死挣扎。”
他加大了神识的输出。
浩瀚如海的精神力，化作一根尖锐的刺，硬生生扎进了铁盒子的内部。
老头闭上眼。
他准备欣赏这个凡人脑子里藏着的那些可笑秘密。
但他看到的，不是记忆的画面。
是一片死寂的平原。
没有泥土，没有水，没有一丝灵气。
全是由不知名的冰冷金属铺成的平原。
平原上，纵横交错着无数条细密的金属沟壑。
这些沟壑的走向，完全违背了天道自然圆融的规矩。
全都是死硬的直角。
横平，竖直。
在老头十万年的认知里，大道至简，曲径通幽。
这种直来直去的微观结构，就像是用刀子在割他的眼神经。
看一眼都觉得心烦意乱。
“这便是你藏法宝的空间？”
老头的神识在这个死寂的金属迷宫里游荡。
他找不到边际。
这个铁盒子里的空间，不是储物袋那种折叠空间。
而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微观尺度。
就在这时。
老头那庞大到极点的神识，带着远古天道的静电。
在这片废弃的微型电路板上，摩擦出了一丝微弱的电流。
系统已经死机五百年了。
核心能源早干了。
但它本身的材质，属于高维宇宙的“国运系统”。
这一丝电流，激活了深埋在主板最底层的残留逻辑门。
死寂的金属平原上，突然亮起了一个红点。
紧接着，红点顺着那些直角的金属沟壑疯狂蔓延。
眨眼间，点亮了整个平原。
老头的神识愣住了。
他感受到了一股气息。
一股完全不属于天启神域，甚至不属于他认知中任何一个多元宇宙的气息。
没有金木水火土的五行波动。
没有阴阳交替的生机。
只有绝对的、冰冷的、纯粹的逻辑。
突然，一行东西直接砸进了老头的意识深处。
那是几个符号。
FATAL ERROR: 0x0000000ED
UNMOUNTABLE_BOOT_VOLUME
老头不认识英文字母。
他也不懂什么是十六进制代码。
在天界至尊的视角里，这几行红色的字符，就是某种不可名状的远古咒语。
这些咒语带着高维度的混沌乱码气息。
它们没有声音，却在老头的脑海里疯狂尖叫。
它们没有重量，却像几万座昆仑神山一样压在老头的道心上。
老头试图用天道法则去解析这些字符的含义。
这一解析，出事了。
低维度的大脑，强行读取高维度的混乱数据。
就像是用一个破木桶，去接天上掉下来的银河。
老头的意识瞬间被撑爆了。
“轰！”
在老头的识海里，这些红色的乱码炸开了。
变成了无数扭曲的、闪烁着刺眼光芒的碎片。
碎片切割着他苦修了十万年的元神。
每一次切割，都会弹出一句冰冷的提示音。
数据溢出
系统崩溃
物理内存转储失败
“啊——！”
老头在真空中发出一声惨叫。
当然，没有声音传出来。
但他干瘪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他猛地切断了自己的神识。
动作太粗暴，等于是亲手拿刀砍断了自己的半截灵魂。
他脚下踩着的那条星河，瞬间崩塌。
无数陨石失去力量牵引，四下飞散。
老头踉跄着往后倒退了三步。
每退一步，他干裂的嘴里就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
血液刚离开身体，就在绝对零度里结成了金色的冰珠。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脑袋。
灰白色的眼球疯狂乱转，眼角裂开了两道口子。
金色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像个破烂的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太阳系外围的那只黑色巨手。
失去了主人的控制，瞬间崩溃。
化作一团散乱的暗物质，消散在宇宙深处。
那股笼罩在太阳系头顶、把老朱压得爬不起来的灭世威压。
潮水一般退去了。
月球背面。
李逍跪在地板上。
他感觉脑子里那种烧红电钻一样的剧痛消失了。
肺里一松。
他赶紧张大嘴巴，贪婪地吸了一大口空气。
空气里带着铁锈和血腥味。
“咳咳咳。”
李逍弯着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出一小口带血的唾沫，吐在地板上。
他大腿肌肉抽筋了，酸痛得厉害。
他慢慢把举着铁盒子的手放下来。
两条胳膊重得像灌了铅。
但他不敢歇。
他伸手扶着太师椅的木头扶手，借着劲儿。
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起身的动作很慢。
膝盖骨发出两声脆响。
李逍站直了身体。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个破铁盒子。
铁锈掉了一地，露出里面坑坑洼洼的黑色金属外壳。
他其实不知道这玩意儿能不能挡住搜魂术。
刚才完全是死马当活马医。
现在看来，这五百年前的电子垃圾，质量还挺硬。
他把铁盒子在裤衩上蹭了两下，擦掉上面的泥血。
然后他抬起头。
隔着红光护罩，看着百万里外那个正在吐血的老头。
老头的身子有点佝偻，没有了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死气沉沉。
反而透着一股狼狈。
李逍咧开嘴。
扯动了嘴角干涸的血痂，有点疼。
他空出左手，挠了挠肚子上的痒痒肉。
“怎么着？”
李逍的声音再次传了出去，带着一股子欠揍的悠闲。
“看傻了？”
老头没回话。
他还在死死盯着李逍手里那个黑色的铁盒子。
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恐惧。
他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
那种无法解析、无法抵抗的混沌规则。
那种比天道还要冷酷一万倍的死寂逻辑。
老头的呼吸急促。
他十万年的世界观在刚才那几秒钟里，被砸了个粉碎。
这个凡人没撒谎。
他背后真的有一个超出了天启神域理解范畴的“总公司”。
而那个长满铁锈的盒子，绝对是那个公司赐下来的无上圣物！
这圣物上随便泄露出来的一丝气息，就差点毁了他的道心。
“老、老家伙。”
李逍结巴了一下，因为吸了一口冷空气岔了气。
他顺了顺气，继续开口。
“早跟你说了，我就是个打工的。”
李逍把那个系统外壳在手里抛了两下。
就像在抛一块不值钱的板砖。
他动作很随意，但眼睛一直死死盯着老头的反应。
老头看到李逍抛那个“圣物”，心脏跟着猛地抽搐了一下。
生怕那东西掉进虚空里，再炸出一团混沌乱码。
“这玩意儿，在总公司也就是个通讯BP机。”
李逍瞎掰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了。
他拿大拇指摩挲着生锈的边缘。
“刚才是总部客服在给你发警告信号。”
他往前迈了半步。
脚上的蓝色人字拖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一声。
他穿着那件沾着血印子的老头白背心。
站姿松松垮垮的。
“你还要继续搜我的魂吗？”
李逍抬起下巴。
手里捏着那个破铁盒子，往前递了递。
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来。密码是六个零。你再连一次试试？”
真空里一片死寂。
老头看着那个黑乎乎的铁块。
对李逍来说，那就是个五百年没充电的电子垃圾。
但在天界至尊的眼里，那是一个不可名状、随时会吞噬宇宙的混沌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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