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找到了
办公室的灯光惨白，打在那枚泛着森冷寒气的骨牌上，也映照出言森那双毫无波动的眸子。
“十二白莲分定术？”
张灵玉重复了一遍这个晦涩的名字，眉头紧锁成川字。
作为天师府的正统传人，他自幼研读道藏，对于各类符箓术法虽不敢说无所不知，但也算见多识广。
可这门听起来颇具禅意的术法，他却闻所未闻。
“你和廖叔没说听过也很正常，这东西早在明清时期就被正邪两道联手剿灭过一次，属于早就该进棺材板里的老玩意儿了。”
言森将那骨牌在指尖翻转，动作轻佻得像是在把玩一枚筹码，但口中吐出的话语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法子最初传自拜火教，后来经过历朝历代使用邪法的修士改良，最后被白莲教发扬光大，据说想当年白莲教的这帮人还想用这东西扶清灭洋来着呢。”
“这法子简单来说，就是施术者把自己当做‘主莲’，也就是莲蓬，然后去寻找十二个生辰八字相合的人作为‘花瓣’。”
言森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面上那些血淋淋的照片。
“这些人，属相必须严格对应十二地支。施术者会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比如剥皮、抽筋、或者在其清醒的时候一点点锯开受害者的头骨，通过极度的痛苦将受害者的怨念锁在体内，不让魂魄离散，总之就是怎么残忍怎么来。”
“最后，将这充满了怨念和不甘的灵体，引入那颗还带着体温的大脑，以此为‘莲子’，生吞入腹。”
张灵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生吞......人脑？”
“对，这就是所谓的‘种莲’。”言森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叙述一道黑暗料理的制作过程，“等到十二瓣莲花全部归位，在主莲体内生根发芽，这邪法就算大成了。届时施术者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是最基本的，关键是这一身怨气能污人法宝、乱人心智。”
“单要论起术法的威力来说，这十二白莲分定术比之什么柳灵童、七煞攒身之类的还要厉害。在上乘邪法里，也属于一等一的厉害了。”
“嘶......”
一旁的廖忠猛地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烟头都差点烫到手指。
他干这一行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变态没见过？但这般将人命视如草芥、甚至当作“食材”来修炼的疯子，还是让他感到头皮发麻，后背直冒冷气。
张灵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恶心与愤怒，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言森，既然你知道这邪法的底细，那现在咱们该去哪找他？你有头绪吗？”
“有，而且很清晰。”
言森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广州城璀璨的夜景，眼中青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修炼这种邪法，对环境和时辰的要求极其苛刻，必须配合地气走向。按照他目前残害的这八个人的生辰来看，十二地支里，他现在缺少的属相应该是——子、丑、寅。”
言森转过身，目光看向张灵玉，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小玉，你是正一高功，京房纳甲那一套你应该熟。告诉我，子、丑、寅，在后天八卦里，对应的方位是什么？”
这种基础理论对于张灵玉来说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子属水，对应坎宫，正北方；丑为土，寅为木，同属艮宫，东北方。”
话音刚落，张灵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
言森打了个响指，转头看向廖忠，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廖叔，这儿是您的地盘。在广州这地界，既占正北坎宫之水气，又得东北艮宫之山势，两宫交汇、阴阳相济的地方，是哪里？”
廖忠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三个字脱口而出：
“白云山！”
“没错。”言森抓起桌上的骨牌，塞进兜里，“这位白莲教的传人，一定会选择白云山作为道场修行，并且在这里完成最后的仪式。一旦让他凑齐最后这三瓣莲花，那就不太好搞了。”
“那就别废话了！”
廖忠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全频道广播按钮。
“各小组人员注意！我是廖忠！”
“除去轮休以及值班人员，所有在岗且手里没有其他任务的人员马上集结！”
“目标：白云山！立刻行动，给老子把下山所有的路口、小道、甚至耗子洞都给我封死！只许进，不许出！”
“另外，通知警方，以‘反恐演习’的名义协助封山封路！十分钟内，我要白云山变成一座孤岛！”
随着廖忠的一声令下，这座庞大的华南分部机器，瞬间全功率运转起来。
......
夜幕下的广州，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哪都通华南分部，这个平日里跟普通快递转运中心没两样的地方，此刻终于展露了獠牙。
一辆辆印着“哪都通”logo的电动三轮、金杯面包车、厢货纷纷出动。
路过的行人们只觉得今晚的快递小哥们格外忙碌，一个个神色匆匆，眼神犀利。
“哎，师傅，这大晚上的去哪送货啊？这么多车？”一个等红灯的出租车司机探出头，好奇地问旁边的快递车。
开车的快递小哥摇下车窗，露出半张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团建，去白云山烧烤。”
“啊？哦，那......那祝你们烤的好吃。”
出租车司机咽了口唾沫，默默升起了车窗。
神特么团建烧烤，我看你们像是去砍人的。
队伍的最前方，一辆漆黑的快递面包车在车道上疾驰。
言森坐在副驾驶上，车窗半降，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手里紧紧握着那枚骨牌，双眼之中，那原本只有瞳孔深处才有的青金色光芒，此刻已经完全占据了眼眶，甚至溢出了眼角，在空气中拉出两道淡淡的光痕。
【万物通炁】，开启80%。
在他的视野中，世界已经不再是物质的堆砌，而是无数线条的交织。
五颜六色的炁线纵横交错，如同乱麻。
灰色的，是建筑死物；白色的，是普通人的生气；绿色的，是草木精华；金黄色的，是地脉龙气。
“太乱了......”
言森微微皱眉，这座千万人口级别的超级都市，人气太旺，各种磁场干扰极其严重。
想要在这样的环境里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但他并没有放弃，反而更加专注。
“只能一步步来了！”
言森心中自语道，他将意识沉进去，如同镊子一般，一点点地剔除无用的信息
随着他的专注，视野中那些代表普通人的白色炁线开始逐渐淡化、消失。
“还有这些。”
代表小动物的微弱光点、代表地脉的金黄色光带，也随之隐去。
世界在这一刻变得灰暗而空旷。
而在这一片灰暗之中，一股极其显眼、红得发黑、透着浓烈血腥与怨毒气息的炁线，就像是滴在白纸上的墨汁，清晰地浮现出来。
它断断续续，却始终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股炁与言森手中骨牌上散发出的波动，频率完全一致！
“找到了。”
言森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他拿起车上的对讲机，声音冷静而清晰：
“廖叔，我发现目标踪迹了。”
“好！”对讲机那头传来廖忠粗犷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刹车声和指挥调度的嘈杂声，“我已经让人把山脚围了个水泄不通，警方也到位了。现在整座山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你和灵玉真人先上！记住，注意安全！那孙子既然敢练这种邪法，保不齐有什么同归于尽的手段。一旦交手，别留手！十分钟！十分钟要是搞不定，老子就带人上去了！”
“OK，十分钟，够他死好几次了。”
言森挂断对讲机，面包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白云山脚下的封锁线内。
车门拉开，言森和张灵玉跳下车。
此时的山脚下，已经是灯火通明。无数穿着哪都通制服的员工手持强光手电和各式各样的法器，严阵以待。远处的警戒线上，警灯闪烁，将半边天都染成了红蓝色。
“灵玉，准备好了吗？”
言森活动了一下手腕，转头看向身边的张灵玉。
此时的张灵玉，早已没了平日里的温吞与犹豫。他那一身原本有些狼狈的衣服此刻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周身金光流转，不再是那种防御姿态的薄薄一层，而是凝练如实质，如同一层铠甲。
他的眼中，燃烧着名为“愤怒”的火焰。
“言森，这次不需要你动手。”
张灵玉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子斩钉截铁的坚定，“这种丧尽天良的畜生，我要亲手拿下他！”
“嘿，口气不小。”
言森咧嘴一笑，没有反驳，反而伸手拍了拍张灵玉的后背，“行啊，那我就给你压阵。不过要是打不过可别哭鼻子，记得喊‘言哥救我’，不丢人。”
“我呸！”
张灵玉冷哼一声，脚下金光一闪，整个人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率先冲入了漆黑的山林之中。
言森看着那个急吼吼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眼神一冷，脚下缩地法发动，土黄色的光晕在地面炸开，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紧随其后。
山林之中，寂静得可怕。
那种城市里的喧嚣仿佛在进入山门的瞬间就被隔绝在外。这里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那一股越来越浓重、带着甜腥味的气息。
顺着那股红黑色的炁线，两人一路疾驰，身形在树梢与岩石间腾挪跳跃。
很快，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得险峻起来。一处隐蔽的山坳出现在两人面前，四周怪石嶙峋，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聚气之所。
而在那山坳的中央，一股令人窒息的怨气弥漫在四周。
言森停下脚步，伸手拦住了还要往前冲的张灵玉。
他眯起眼睛，盯着那山坳深处的一块巨石平台，那里隐约有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影，周围摆放着一圈诡异的白色蜡烛，烛火呈现出幽幽的绿色。
“到了。”
言森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森然的寒意。
“看来咱们来得正是时候，这位大师的‘晚餐’......好像还没开始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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