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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纯阳为饵,二虎相争


周玄搭在船舷上的手指弹了一下。

  一点黑气混进溅起的水花,顺着船底溜走。

  百丈外的一座水阁底座下,一团盘踞在暗流阵眼里的水灵抽搐起来。它没来得及发出警示,整团水汽就被黑气啃得一干二净。

  水底暗流翻涌,冒出十几个大水泡,随后没了动静。

  周玄收回手,摇开折扇扇了两下风。连个看门狗都算不上的玩意儿,也敢往本座鞋底板下凑。

  姬尘松开按罗盘的手,指尖在算盘珠子上推了一把:“主上,水底那道气机断了,阵眼缺口已经自动闭合,没人察觉。”

  后舱门帘掀开。

  水无痕走出来,满脸红光,金掌柜跟在后头点头哈腰。

  “周大掌柜,货我都看过了,全是顶级的成色!”水无痕快步走到船头,一拍胸脯,“您是咱们碧波商会最尊贵的客人,寻常客栈哪配得上您的身份?小弟已经在城中心包下了听涛轩的天字号水榭,今晚略备薄酒,给您和姬先生接风洗尘!”

  “听涛轩?名字挺雅致。”周玄合上折扇,“那就叨扰水管事了。”

  半个时辰后,沧澜城中心,听涛轩。

  这是一座建在巨大漩涡正上方的八角水榭,四周没有陆地,只有四条白玉浮桥连接外围水道。水榭底层悬空,脚下就是轰隆隆作响的墨绿江水。

  姬尘踏上浮桥,袖子里的太一罗盘震颤起来。四周廊柱上刻满了水纹阵法,整座听涛轩就是沧澜城护城大阵的阵眼枢纽。住进这里,喘气声都会顺着水汽传进幕后之人的耳朵里。

  入夜,天字号雅间。

  桌上摆满了玄水界的珍馐灵鱼。周玄坐在主位抿着灵酒,姬尘抱着用紫檀木匣装的账本立在身后,金掌柜在门口候着。

  房门被推开,水无痕领着两个穿锦袍的中年修士走进来。

  左边那人瘦高个,穿黑水玄衣,眼眶深陷;右边那人是个光头壮汉,披大泽水靠,满脸横肉。

  “周大掌柜,给您介绍一下!”水无痕满脸堆笑,“这位是黑水水府的采买大管事黑煞老哥,这位是大泽水府的铁屠大管事。两位老哥听说万宝界来了位手握纯阳至宝的大豪商,非要过来敬您一杯!”

  黑煞拱了拱手,拉开椅子坐下。

  铁屠往桌边一坐,端起面前的酒碗仰头灌下,砸在桌上。

  “周掌柜是吧?”铁屠抹了一把嘴,斜眼看着周玄,“前两天在玄水界边界水市,打着三折旗号倾销赤火剑和归元丹的,就是你们万宝界的商船吧?”

  “正是在下做的小本买卖。”周玄放下酒杯,“怎么,两位管事对货色不满意?”

  “货是好货,但周掌柜坏了咱们玄水界的规矩。”

  黑煞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那批军备走的是黑水与大泽交界的水道。按我们两府上个月新定的规矩,凡是外界流入的军火物资,一律要抽五成的过水税。周掌柜倒好,百艘货船卖得干干净净,一分税钱没交,直接拍拍屁股进了沧澜城。这账,是不是该算算了?”

  金掌柜变了脸色,刚想张嘴辩解,看到周玄抬手,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两人一唱一和,是查到了他们带进城的纯阳宝物,借着由头来空手套白狼。

  “五成过水税?”周玄笑了,“两位管事胃口不小。不过那批货我已经卖完了,灵石也发了伙计的工钱。两位想要怎么算这笔账?”

  “简单!”铁屠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拍在桌面上,“听说周掌柜手里攥着几件从赤炎界淘换来的极品纯阳灵物,准备在三天后的暗拍会上跟沧澜老府主做交易。只要你把那些纯阳宝物按两成的底价转让给我们哥俩,之前的过水税一笔勾销!否则,你这商队怕是连沧澜城的水门都出不去!”

  水无痕在旁边端着酒壶,眼观鼻鼻观心,屁都不放一个。他本想借各大水府的势摸清周玄的底细,这会儿正好坐山观虎斗。

  周玄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桌面:“两位管事联手压价,我要是不答应,今晚这顿饭怕是吃不安生了?”

  “周掌柜是个聪明人,求财而已,犯不着把命搭进沧澜江里喂鱼。”黑煞笑道。

  “说得在理,和气生财嘛。”

  周玄叹了口气,冲身后的姬尘偏了偏头:“姬先生,把咱们准备送去暗拍会的样品拿出来,让两位大管事掌掌眼。”

  姬尘应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玄冰玉盒,放在桌子正中央。

  她手指一拨盒扣,玉盒弹开一条缝隙。

  纯阳火气冲出盒缝。雅间里阴冷潮湿的水汽被一扫而空,桌上的灵酒当场沸腾冒泡。

  盒子里躺着半截赤红色的晶石,里面有一条活生生的火龙在游走。这是周玄从赤炎界城北极品火脉核心硬生生掰下来的火脉灵粹。

  黑煞和铁屠站起身,呼吸变得粗重,盯着玉盒里的灵粹。

  玄水界苦寒,修炼到长生境后体内必积寒毒。这半截极品火脉灵粹,不仅能根除寒毒,更能让沧澜老府主多活五百年。要是让沧澜水府拍走,黑水和大泽两府的图谋都会落空。

  啪。

  姬尘反手合上玉盒,纯阳火气收敛。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铁屠咽了口唾沫,伸手就要去抓玉盒,“这东西归我们了,两成价,我这就让人拿灵石!”

  姬尘手腕一翻,玉盒收进袖中。

  “铁管事别急。”

  周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这人做买卖,向来只认实力。实不相瞒,这样的极品火脉灵粹,我船舱里还有整整三截。三天后的暗拍会上,沧澜老府主拿出的可是关乎玄水界界源走向的至宝。谁要是能拿到我这三截火脉灵粹,不仅能截断沧澜老府主的续命路,还能转手在暗拍会上把界源至宝换走。”

  周玄放下酒杯,看了看黑煞和铁屠:“不过嘛,狼多肉少。这两成底价我是认了,但这三截灵粹是一个整体,分不开。你们黑水和大泽是两家,我到底该卖给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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