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沧澜暗拍,满城活水
赵管事的神念扑了个空。阿丑识海里全是灰死气,根本没有创生灵力。倒是有股阴冷神念带着书房禁制的味道,顺着赵管事的手掌反冲回来,直指后山半山腰的偏殿。
那里住着内廷护卫副统领孙莽,赵管事的死对头。
赵管事变了脸色,赶紧撒手。
“不在这哑巴身上?”
赵管事顺着气味抬头看半山腰。正巧孙莽骂骂咧咧从偏殿出来,腰上挂的墨玉佩闪了道黑光。刚才从阿丑身上剥出来的怪气味,直接越过几百米山道,全钻进了玉佩。
“孙莽!”
赵管事火气上涌,一把将阿丑甩在碎石地上:“好你个孙莽,平时跟本管事争权夺利也就罢了,竟敢暗中用秘法窥探内廷书房,还把丹毒嫁祸给一个扫地杂役当障眼法!”
阿丑捂着脖子直咳嗽,眼泪鼻涕混着泥土蹭了一脸。
赵管事看了看半死不活的阿丑,丢下一瓶伤药:“算你这老狗命大,今天撞见本管事明察秋毫。既然你体内的丹毒是被孙莽的邪功抽走当了药引,明天起你就调到书房外院做贴身杂役,专门给本管事盯着各殿进出的人!”
阿丑直磕头,脑袋都磕破了,拿手瞎比划着道谢。
“走!随本管事去拿人!”
赵管事一甩袖子,带着四个护卫往半山腰跑去。
没过半个时辰,半山腰就响起了打斗声和孙莽的骂声。刑堂的人全上阵了,给孙莽和他的十几个心腹扣了个通敌的罪名,当场锁进水牢拷打。
神庭内廷闹翻了天,背后挑事的人这会儿正待在万里之外。
青木界,迎仙居顶楼。
周玄端着茶杯,指尖那点黑气散了。
桌上的玉符亮了两下,传回了消息,说阿丑已经升任书房贴身杂役。
周玄把玉符扔回桌上。内廷刑堂这帮人办事挺逗,不仅帮卧底洗清嫌疑,还顺手给人提拔了,也算是神庭的好帮手。
里屋门被推开,姬尘披着黑大氅走出来。睡了两个时辰,她看着没那么累了,眼睛也有了神。
“主上,阿丑那边脱险了?”姬尘走到桌旁。
“不仅脱险,还升了官。”周玄拨弄着茶盖,“刑堂那帮蠢货自己咬起来了,一时半会儿顾不上查书房。”
姬尘放下心来,拿起桌上的调令玉符:“主上,按您的吩咐,三界防务已经重新排布妥当。阿骨率黑甲军驻扎赤炎与万宝交界处,石磊负责万宝界物资调配与法阵运转,林啸带青木界护界大军守死水道。三方互为掎角,只要有一处异动,另外两界半刻钟内就能驰援。”
“大后方稳住就行。”
周玄站起身扯了扯袖子:“走吧,去换身行头。水无痕的船还在界门外等着接咱们这位大主顾呢。”
三天后,玄水界沧澜水城。
沧澜江上,一艘三层高的画舫顺着水流开进了主城水道。
城里没路,全是水沟河渠。两边楼台挨着楼台,挂着避水珠的船在水里穿来穿去,江风里带着弹琴吹笛的动静,看着挺阔气。
周玄穿着金钱纹锦袍,大拇指套着个翡翠扳指,站在船头摇着折扇。
姬尘换了身青色儒衫,头上戴个方巾,抱着算盘和厚账本跟在周玄后头,看着就像个算账的先生。
两人的修为全压在道果里,外人看来就是两个带保镖来进货的富商。
姬尘用袖子挡着,左手按住了太一罗盘。
指针抖了一下。
前几天混进药箱里的寻踪灵种,这会儿全散到城里各处了。在罗盘上看,城里的水脉灵气全跟着水底的暗流漩涡,被一股力道慢慢往城中心的沧澜水府抽过去。
“码头到了!”
船头金掌柜喊了一声。
画舫靠岸放了踏板。水无痕早就在码头等着了,带着十几个管事笑呵呵的迎了过来。
“哎呀!周大掌柜!姬先生!一路舟车劳顿,可把小弟盼苦了!”
水无痕挤到踏板边,冲着周玄抱拳,身子快弯到地上了。
他根本不知道玄天道宗宗主在这。在他眼里,眼前这位周富贵就是金掌柜拉来倒卖私货的豪商,手里全是灵石和俏货。
周玄合上折扇,拍了拍水无痕的肩膀:“水管事客气。咱们万宝界的人做买卖,讲究的就是个快字。听说你们沧澜水城最近有大热闹,我这人最喜欢凑热闹。”
“周大掌柜来得正是时候!”
水无痕回头让杂役走远点,往前凑了凑,从怀里摸出张暗金请帖,双手递过去。
请帖摸着冰凉,料子是用玄冰蚕丝织的,上头印着沧澜水府的波涛族徽。
“周大掌柜有所不知,下个月初十才是万水归元盛会,但三天后的子时,咱们沧澜水府的老府主会亲自在城心水底的龙渊阁主持一场暗拍会。”
水无痕压低声音,搓了搓手指:“小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周大掌柜弄来这张贵宾帖。听说大泽水府和黑水水府最近动作太大,老府主这次下了血本,准备在暗拍会上拿出一件压箱底的至宝,据说跟咱们玄水界的界源走向有关!”
“界源至宝?”
周玄接过请帖,随手抛给身后的姬尘:“老府主自己留着不用,拿出来拍卖?他不怕被人连盆端了?”
“谁说不是呢!”水无痕叹了口气,凑到周玄耳边,“老府主年事已高,前阵子练功又受了寒毒,急需纯阳属性的极品宝物续命。周大掌柜背靠万宝界和赤炎界,手里要是能拿出几件顶级的火系灵物,这桩泼天的富贵,可就落进您怀里了!”
这胖子算盘打得挺精,说是送富贵,摆明了是拿他当枪使,好去探沧澜水府的底。
周玄没戳破:“有钱不赚王八蛋。三天后的暗拍会,本掌柜一定到场。金掌柜,先跟水管事去把咱们带来的那批货交接了。”
“好嘞!水兄弟,咱们去货舱点点货!”金掌柜上前拉住水无痕的胳膊,两人勾肩搭背的往后舱走去。
甲板上清静了。
周玄走到船边,低头看底下的江水。
这江水绿得发黑,大白天的阳光都照不透。水流拍在船帮上连点动静都没有,看着特别黏稠。
姬尘凑过来,手里的算盘不拨了。
水波摇晃,映出两人的倒影。
就在周玄倒影的脚底下,一双惨白没黑眼珠的眼睛贴着船底板,顺着水流无声无息的溜了过去。
那完全是一对水汽凑成的眼珠子,滑过船底一眨眼就融进浪花里没影了。
姬尘捂着袖子里发烫的罗盘,压低了嗓门:“主上,这满城的水,好像都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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