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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一十章药香寻踪百草阁


姬尘弯腰捡起印章,翻过来看了眼印底的字,手上停顿了一下。

  “主上……”

  姬尘转过身,把印章递到周玄眼前,“这上面有灵魂烙印,做不得假。是万宝界内务大长老、左监国石磊的贴身私印!”

  密室角落,金掌柜原本瘫在地上。听见石磊私印四个字,他赶紧爬过去,一把抱住周玄的靴筒。

  “宗主!您可看清楚了!”

  金掌柜扯着嗓子嚎叫:“属下就说这姓石的满肚子坏水!白日里装得跟个圣人似的,背地里竟花五十万上品灵石买凶杀我,还想把脏水泼到神庭头上!要不是宗主明察秋毫,属下今晚就成了三号粮仓里的冤死鬼了!”

  铁架子上的赵烈垂着脑袋,嘴里往外吐血沫子:“印章都给你们了……给我个痛快……”

  姬尘握着紫金印章,往前走了一步:“主上,石磊现居左监国之位,手握内城防务与粮仓调配。人证物证俱在,属下这就带天策阁执事去将他锁拿归案,严刑审问他与古墓老鬼的勾结细节。”

  周玄没说话。他伸出手接过紫金印章。

  印章拿着有些压手,底座上刻着篆体石字,里头封存着石磊的本命魂息。

  周玄看了看,把印章拿到鼻子前闻了闻。

  印章上有些血腥味,还有石磊身上平时那种汗酸气。侧面凹槽里沾着点苦味。是百年苦参晒干后用文火慢焙三日才出来的药渣味。

  石磊是个粗人,平日练的是横练工夫,喝茶都是大口猛灌,身上不可能有这种精细药材味。

  半个时辰前千金楼雅间水镜里,鬼算子化成灰白灵米。满屋子掌柜都在后退,管药材生意的徐老掌柜当时低着头摸胡子。

  “锁拿什么。”

  周玄把紫金印章揣进怀里,站起身,“石磊这会儿正在前头大殿等着听信儿,你去把他锁了,明日内城那十万散修谁去安抚?”

  金掌柜坐在地上张着嘴:“宗主,他可是买凶杀我的幕后主使啊!您就这么放过他了?”

  “谁说他是主使了?”

  周玄低头看过去,“把嘴闭严实了。今晚密室里的事,谁敢往外漏半个字,我拿谁去填三号粮仓。”

  金掌柜缩了缩脖子,拿两只手捂住嘴点头。

  周玄往外走去:“姬尘,把赵烈废掉修为,关进死牢。通知石磊,明日一早随我出门巡街。”

  “是。”姬尘心里疑惑,没有多问,收起罗盘跟在后面。

  ……

  次日一早,万宝界内城长街。

  天放晴了,青石板路上算得上干净。

  昨晚天策阁熬了掺着创生灵雨的汤药,挨家挨户发了下去。街道两旁挤满了刚病好的底层散修,脸上有了血色,正在搬运货物和修补铺面。

  周玄穿着青绸袍子走在街心。姬尘走在侧后,石磊和金掌柜跟在后头。

  “石监国大恩大德,小的们没齿难忘啊!”

  “要不是石大人开仓放粮,又求宗主赐下神药,咱们这把老骨头昨天就交代了!”

  沿途的散修看到石磊,停下手里的活,跪在街边磕头。

  石磊腰杆挺得很直,脸上带笑,挥了下手:“都起来干活!这都是周宗主的恩典,我石某人不过是跑跑腿!只要大家伙儿安分守己,往后万宝界少不了你们一口饱饭吃!”

  百姓们跟着高声应和。

  金掌柜跟在边上,摸了下自己发凉的脖子。他想说话,看到周玄的背影又把话憋住了。

  这姓石的昨晚还要杀自己,今天倒成了万家生佛,这叫什么事儿。

  走过两条街,前面飘来一股草药味。

  街角立着座三层高的木楼,牌匾上写着百草阁。伙计们在门口晒药材,不少修士进进出出抓药。

  周玄在百草阁门口停下。

  “走得有些乏了。”周玄看了眼牌匾说,“听说百草阁的清心药茶是一绝,进去讨一杯喝。”

  石磊上前引路:“宗主好雅兴!这百草阁的大掌柜徐长青,昨晚也在千金楼陪坐。他们徐家三代都在万宝界经营药材,为人最是本分老实,属下这就叫他出来迎驾!”

  铺子里很快走出来一个老头。他穿着件旧长衫,头发花白,快步上前拜倒。

  “老朽徐长青,拜见周宗主,拜见姬总管、两位监国大人!”徐老掌柜双手拿着拂尘,身子压得很低,“宗主大驾光临,百草阁蓬荜生辉,快请里面上座!”

  周玄跨过门槛。大堂里很敞亮,药柜擦得挺干净。

  徐老掌柜提来铜壶,给周玄倒了一碗药茶,两手递过去:“宗主,这是用晨露和三年份的紫苏叶刚烹出来的,最是解乏。”

  周玄端起茶碗,拿茶盖刮开浮沫没喝:“徐掌柜,昨日城中十万散修突发恶疾,天策阁调拨药材熬汤,你这百草阁出了不少力吧?”

  “分内之事,不敢居功。”徐老掌柜站在桌旁回话,“昨日姬总管法令一下,老朽叫人打开了三处内库,共计调拨黄精三万斤、灵参五千株、清心草八万把。所有出入库账目都在这儿,请宗主过目。”

  说着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本账册递过去。

  姬尘接过账册翻了几页,拿太一罗盘照了照,朝周玄摇头。

  账目做得很细,烂草的损耗也记在上面,看不出死气杂物的痕迹。

  金掌柜在旁边闲不住,往前凑了一步拱手:“宗主,昨夜千金楼那鬼算子化成了一堆毒米。药材和粮食都是入口的东西,徐掌柜账面干净,难保底下伙计手脚不干净。属下请命去百草阁后院库房查验一番,也好还徐掌柜一个清白!”

  石磊表情拉了下来:“姓金的,你少在这儿借题发挥!徐老掌柜是什么人,内城谁不知道?他孙子去年还死在神庭征兵的路上,他能跟外鬼勾结?”

  徐老掌柜笑了下,欠着身子说:“石监国息怒,金监国也是为了宗主大业着想。老朽问心无愧,后院库房钥匙在此,金监国尽管去查。”

  他解下腰上的黄铜钥匙,递给金掌柜。周玄靠在椅背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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