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亲妈进了手术室,姐弟俩才惊醒
史香梅的手术被安排的很快,动手术那天,被推进了手术室。苏梦瑶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陈志远在旁边站着,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苏强蹲在墙角,头埋得很低,肩膀微微发抖。
安安没来。陈志远把她送到幼儿园了,跟她说奶奶去检查身体,很快回来。小姑娘信了,挥挥手跟爸爸再见。
苏梦瑶盯着手术室门上那盏红灯,眼睛一眨不眨。她想起很多年前,父亲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个下午。那时候她才十二岁,站在走廊里,拉着母亲的手,问“爸爸什么时候出来”。母亲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
后来父亲再也没出来。
她甩甩头,把这个念头赶出去。
等到门推开,刘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手术很顺利。”他说,“右冠状动脉堵塞百分之七十五,放了一个支架。病人麻药还没过,大概半小时后能醒。”
苏梦瑶站起来,腿有点软。她扶着墙,声音发紧:“谢谢医生,谢谢您!”
“术后恢复很关键。”刘医生嘱咐,“前三天要卧床休息,不能劳累,不能激动。饮食清淡,少油少盐。一周后可以下床活动,但也不能走太久。出院后还要定期复查,按时吃药。”
“我们记住了。”陈志远说。
护士推着史香梅出来。老太太闭着眼,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
“妈,”苏强扑过去,眼泪掉下来,“妈您醒醒,”
“别吵她,麻药还没过。”护士轻声说。
病房还是那间。护士把史香梅安顿好,调了调输液速度,又量了血压。
“高压一百三,低压八十五,正常范围。”她说,“病人醒了可以喝点温水,先别吃东西。”
门关上了。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苏梦瑶在床边坐下,握着母亲的手。那手冰凉,皮肤薄得像纸,能看见青紫色的血管。她轻轻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那微弱的温度。
“妈。”她低声说,“您没事了。”
史香梅的睫毛动了动,没睁眼。
苏强蹲在床尾,一直低着头。他昨晚一夜没睡,眼睛红肿,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
“姐。”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我想把店关了。”
苏梦瑶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我想把电器维修店关了。”苏强抬起头,“回来照顾妈。”
“你疯了?”苏梦瑶皱眉,“店好不容易干起来,客户也稳定了,你说关就关?”
“可妈病了,”苏强声音发哽,“我这几年光顾着自己,妈来燕北市两年,我陪她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一个月。姐,我不是人,”
“你现在回去陪她,她就能好了?”苏梦瑶看着他,“强子,妈要的不是你天天守着她,是你能把日子过好。你把店关了,她就高兴了?”
苏强不说话了。
“店不用关。”苏梦瑶放缓语气,“但你以后得常回来。每个礼拜至少回家吃顿饭,陪妈说说话。店里有事可以打电话,实在忙不过来可以雇人。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呢。”
苏强点点头,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九点半,史香梅醒了。
她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女儿。苏梦瑶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
“妈。”苏梦瑶凑近,“您醒了?感觉咋样?”
史香梅张了张嘴,嗓子干得说不出话。苏梦瑶赶紧倒了杯温水,用棉签蘸着,给她润了润嘴唇。
“手术做完了,很顺利。”她说,“刘医生给您放了个支架,血管通了,以后就不会心口闷了。”
史香梅慢慢眨眨眼,表示听见了。
她转头,看见蹲在床尾的儿子。苏强眼睛红肿,像只被雨淋过的狗。她嘴角牵了牵,想笑,却没笑出来。
“傻孩子。”她轻声说,“哭啥。”
“妈,”苏强扑到床边,握着母亲的手,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妈我以为您要丢下我了,”
“丢不了。”史香梅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儿子的头,“你还没娶媳妇呢,我咋舍得走。”
苏强哭得更凶了。
苏梦瑶在旁边看着,心里又酸又暖。她想起小时候,母亲常说:“你们俩就是我的命根子。”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
命根子。她是母亲半辈子的命根子。母亲是她一辈子的根。
下午,陈志远带着安安来了。
安安不知道奶奶做了手术,只知道奶奶躺在床上,手上扎着针。她有点怕,躲在爸爸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
“安安,过来。”史香梅朝她招招手。
安安慢慢走过去,趴在床边,小声问:“奶奶,你疼吗?”
“不疼。”史香梅笑着,“看见安安就不疼了。”
“那我天天来看奶奶。”安安认真地说,“我给奶奶唱歌,奶奶就不疼了。”
她清了清嗓子,唱起那首《小燕子》。童声清脆,在病房里回荡。
史香梅听着,眼角慢慢渗出泪。
这是她一手带大的孙女。从襁褓里那么小一点,到现在会唱歌会画画会背唐诗。三年了,她看着安安学会走路,学会说话,学会喊“奶奶”。
她舍不得。
安安唱完歌,从书包里掏出几张画,一张张给奶奶看。
“这是我画的小兔子,这是画的柿子树,这是画的咱们家,”她指着画上歪歪扭扭的线条,“奶奶你看,这个是你,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安安。咱们永远在一起。”
史香梅看着那些画,眼泪终于流下来。
“好。”她说,“咱们永远在一起。”
史香梅在医院住了八天。
这八天里,苏梦瑶几乎没去过店里。她把店交给赵刚和王志诚,每天早出晚归,陪在医院。
陈志远每天下班也来,带饭,陪床,给史香梅削水果。他削苹果削得越来越好,皮能削成一长条不断。
苏强每天中午来,晚上也来。他把店里的事早点忙完,就从店里直接来医院了,母子俩话不多,就那么坐着,有时候一下午也不说几句话。但史香梅脸上总是带着笑。
安安每天放学都来。她给奶奶唱歌,给奶奶讲幼儿园的事,给奶奶看新画的画。病房里有了孩子的笑声,药水味都淡了几分。
第八天早上,刘医生来查房。
“恢复得不错。”他看着检查报告,“明天可以出院了。”
“谢谢医生!”苏强差点跳起来。
“出院以后要注意。”刘医生叮嘱,“按时吃药,定期复查。饮食清淡,不能劳累。心情要好,不能着急上火。”
“记住了记住了。”史香梅连连点头。
她早就想回家了。病房再好,也比不上自家的炕头。
那天晚上,苏梦瑶亲手做了一顿饭。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安安给奶奶夹菜,苏强给奶奶盛汤,陈志远把鱼刺一根根挑干净,再把鱼肉放进史香梅碗里。
史香梅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笑了。
“我这病,病得值了。”她说。
“妈,您说啥呢。”苏梦瑶嗔怪。
“真的。”史香梅放下筷子,“以前总觉着,儿女大了,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我这老婆子别给添麻烦。现在我知道了,被儿女麻烦,是福气。被儿女照顾,也是福气。”
她顿了顿,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我这辈子,够了。”
苏梦瑶没说话。她低下头,扒着碗里的饭,眼泪一颗一颗掉进碗里。
那天晚上,史香梅早早就睡了。老太太身体还是虚,走几步路就喘。
苏梦瑶在她床边坐了很久。她看着母亲熟睡的脸,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前所未有地平静。
她想起很多年前,母亲也是这么守在生病的她床边。那时她发高烧,烧得说胡话,母亲一夜没合眼,用湿毛巾一遍遍给她擦额头。第二天早上,她退烧了,母亲却累倒了。
那时候她想,等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孝顺母亲。
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自己的孩子。母亲排在越来越靠后的位置。
她以为孝顺就是给钱,买东西,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她错了。
苏梦瑶轻轻握住母亲的手。
“妈。”她轻声说,“对不起。”
史香梅没醒。月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在她安详的脸上。
那脸上的皱纹,在月光下仿佛浅了些。
第二天早上,苏梦瑶做了个决定。
“我想给自己放个假。”吃早饭时,她说。
陈志远抬起头:“啥假?”
“不是出去玩。”苏梦瑶说,“是不去店里了。”
她顿了顿:“不是一直不去,是少去。以后每周一三五去,二四在家。你多跑几趟。大事我拍板,小事你们看着办。”
陈志远看着她,没说话。
“还有,给妈请个钟点工。”苏梦瑶继续说,“每天来两小时,打扫卫生,做饭。妈现在不能累着,这些活不能让她干了。”
“我不同意。”史香梅放下筷子,“请什么人?我还能动,这点活累不死我。”
“妈,您不是累不死,是累病了。”苏梦瑶看着她,“您这次住院,医生怎么说的?不能劳累,不能着急。您要是不听话,下次再住院,就不是放支架这么简单了。”
史香梅不说话了。
“请人的钱,我来出。”苏梦瑶说,“您就安心养病,别的事不用操心。”
她转向陈志远:“你呢,有啥意见?”
陈志远摇摇头:“没意见。你说得对,早就该这样了。”
“那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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