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贰佰零捌：和妈妈解开隔阂，只有弟弟在认真搞笑

裴昭醒来的时候，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直冲鼻尖，眼前就直接看到了裴轶原的大脸盘子。她彻底睁开眼，只见裴轶原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眼眶红红的，裴轶原一惊，连忙开口：“阿姐？阿姐你终于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裴昭缓了好一会儿，混沌的意识才慢慢聚拢过来，脖颈处传来一阵阵发酸发僵的钝感，半边脸颊也依旧带着清晰的灼痛感。她微微偏过头，伸手拿下脸上的氧气面罩，避开了裴轶原凑得极近的脸。视线扫过洁白的天花板和一旁挂着的输液袋，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身处医院。

裴轶原见状，连忙伸手想去把面罩重新戴回去：“阿姐，你这个氧气面罩还不能摘，听话哈。”

裴昭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需要再戴着面罩。听见动静，一旁一直守着的裴海嵘和裴父立刻推开裴轶原，快步走到病床边低头查看。裴海嵘看着女儿苏醒过来的模样，眼眶瞬间就红了，哽咽着出声：“昭昭，我的昭昭，你可算醒了。”

裴昭看向裴海嵘，轻声唤道：“妈。”随后又转头看向身侧的裴父，“爸。”

“欸！”裴父欣慰地点点头，应声说道：“昭昭啊，你这次真是吓死我和你妈妈了，你都昏迷了一天一夜到现在了。”

裴昭试着动了动身子，想要坐起来，可浑身软得没有半点力气，就连简单抬手的动作都显得格外艰难。裴海嵘见状，立刻上前帮她把床头的枕头垫高，等她安稳靠好之后，目光在病房里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裴海嵘的脸上。

昨天在书房争执的画面，还有那一巴掌落在脸上的触感，清清楚楚地浮现在脑海中，裴昭心里堵得发闷，却再也生不出像昨天那样尖锐的火气。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裴海嵘的手，开口说道：“对不起，妈妈，害你担心了。”

裴海嵘听到裴昭的道歉，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还未完全消退的红痕上，心口又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浓烈的愧疚铺天盖地涌了上来。她小心翼翼回握住裴昭的手，连连摇头：“哪能让你跟我说对不起。医生说了，你是累狠了，又一时动了大气，才会吐血晕倒。身上还难受吗？都怪我，都是妈妈不好，昨天不该跟你吵，更不该一时冲动动手打你。”

这话落下，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安静下来。裴轶原站在一旁，看看神色复杂的母亲，又看看脸色苍白的姐姐，心里已然猜出昨天老宅里发生的全部事情。

他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不敢贸然开口插话，他从小跟在裴昭身后长大，最清楚姐姐的性子，只要是她自己认定的事情，从来都不会轻易妥协。他也明白，母亲平日里待人处事向来开明，平日里更是将裴昭疼到了骨子里，可近几年，唯独在子女婚嫁这件事上，固执得让人无可奈何。

从某些方面来说，自己的母亲和姐姐，实在是太过相像。

裴昭的声音依旧虚弱，语速放得很慢，指尖轻轻蹭了蹭裴海嵘的手背：“妈，我不怪您。我知道您心里是真心为我着想，只是我们两个人的想法不一样罢了。昨天我说话也太过冲动，不该当着您的面把话说得那么绝，惹您生气了。”

裴海嵘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眼角不停往下淌，一滴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带着温热的温度，

“是我糊涂啊昭昭。我年轻的时候在商场打拼那么多年，见多了被婚姻困住一生的女人，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变成世俗里只盯着儿女婚事的长辈，可到头来，我还是一步步活成了自己曾经最不喜欢的样子。我总想着，女孩子到了年纪就该成家，身边有个人相互陪伴，往后的日子才不会孤单，就像我和你爸爸这样。可我从来没有静下心来好好问过你，你真正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继续说道：“昨天那一巴掌打下去的瞬间，我就已经后悔了。看着你转身走出书房的背影，我心里又慌又疼。后来知道你吐血晕倒，我整整一夜都没能合眼。昭昭妈妈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妈妈这一次？”

裴昭抬起手，细细擦去裴海嵘脸上的泪痕，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妈妈，从小到大，您为我操心的事情数都数不清，就这一件事，我怎么可能真的记恨您。只是结婚这件事，我还是坚持昨天的想法，我没有结婚的打算，也不想被任何人，任何身份束缚住自己。”

裴父站在一旁长长叹了一口气，迈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裴海嵘的肩膀，随后看向病床上的裴昭：“昭昭，你妈妈只是太过心急，说话做事一时失了分寸。你独立要强，有主见，这么多年把两家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能力不输任何男人，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们并不是非要逼着你嫁人，只是心里放心不下，担心等我们老了，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遇事连个能搭把手，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

“爸，我明白你们的顾虑。”裴昭缓缓说道：“可陪伴从来都不是只有婚姻这一种形式。我有家人，有朋友，还有一路陪着我的下属和伙伴，我的生活从来都不会孤单。如今我每天忙着自己热爱的工作，按着自己的节奏生活，日子充实又安稳，我对这些都很满足，要是让我强行踏入一段自己根本不想要的婚姻，那才是真正的煎熬。”

“阿姐，我站你这边。”裴轶原这时终于忍不住开口，往前挪了两步，语气温声劝道：“日子是你自己在过，过得开不开心，只有你自己最清楚。旁人就算再怎么操心，也替代不了你去感受每一天的生活。妈，您也别再逼阿姐了，她现在身体还这样，再动气的话，真的得不偿失。”

裴海嵘看了看身旁的儿子，又转头望向女儿，心中坚持多年的执念一点点松动下来。昨天裴昭吐血晕倒，被抬上救护车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恐惧与后怕席卷了她全部思绪。

比起世俗眼中的婚嫁，女儿的健康和快乐，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她依旧紧紧握着裴昭的手，语气里满是妥协：“好，这件事，妈妈再也不会逼你了。往后你的人生，全都由你自己做主，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只要我的宝贝女儿身体健健康康，每天开开心心，我和你爸爸就别无所求了。”

听到这番话，裴昭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了地，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连日积攒的压力，还有争执带来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她微微挪动身体，伸出另一只没吊针的手臂抱住了身旁的裴海嵘，将头靠在母亲的肩膀上。昨天在书房外强忍的泪水，此刻终于滑落脸颊。“谢谢您，妈。”

裴海嵘抬起手，轻轻环住裴昭的后背，一下下温柔地拍着：“跟妈妈还说什么谢谢。你昨天说从小到大妈妈是你的榜样，可昭昭你知道吗，你也一直都是妈妈的骄傲。妈妈一直以你为荣，能做昭昭的妈妈，妈妈特别幸福”

裴昭靠在裴海嵘肩头，听着她说的这些话，也跟着无声地流着眼泪。裴父看着相拥和好的母女，眼底满是欣慰，上前抬手替裴昭擦去脸上的泪水，随即张开双臂，将妻子和女儿一同揽进怀里，两只手分别拍着两人的肩膀，以示安抚。

一旁的裴轶原见状，立刻快步凑上前，张开手臂挤在几人中间：“妈妈爸爸，阿姐，我也要抱抱！”

裴海嵘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逗得情绪缓和不少，笑着打趣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裴轶原抱着几人，故意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妈，您认真的吗？我昨天下午就过来了。”

裴海嵘故意逗他：“这个我还真没留意，一心只担心你阿姐了。”

“我到底还是不是你们的亲儿子啊？”裴轶原嚷嚷出声。

裴父朗声笑了起来：“你啊，当初就是我和你妈妈充话费送的。”

“爸，您上次还说我是从垃圾桶旁边捡的！”裴轶原不依不饶地说道。

裴昭从裴海嵘的肩头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湿意，脸上却扬起笑意，接话调侃：“其实啊，你是妈妈爸爸专门给我生的家生仆，这辈子都要听我差遣，为我所用。”

裴海嵘连连点头，顺着裴昭的话往下说：“没错，这辈子你姐姐喊你做事，你就得随叫随到，听到了吗？”

裴轶原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从小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嘛。她现在还是病人，我就不跟她计较了，听到了听到了。”

其余几人听着裴轶原的话，全都笑了起来。病房里压抑沉重的氛围一扫而空，处处都透着轻松温馨。说笑片刻后，裴昭靠在床头，和妈妈彻底解开隔阂，身心都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裴海嵘忽然想起一事，开口说道：“对了昭昭，昨天的事，你可得好好跟小江道个歉。他真的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过订婚结婚的事情。你看，妈妈做错了事都主动认错了，你也该好好跟人家说清楚。你要是喜欢他，两个人就继续相处，往后我绝对不会再提结婚的事。要是不喜欢，也好好跟人家讲明白，好聚好散。”

裴昭听着母亲如同哄孩子一般的话语，笑着应了下来：“我知道的妈。对了，他人现在在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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