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贰佰零柒:分个手而已,不必吐血晕倒进医院吧
江喻抓着裴昭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收紧,眼底满是错愕,眉宇间尽是更加的不解。他扭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客厅门口的裴父,拉着裴昭走到空旷的院子里,放轻了声音说道:“昭昭,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自始至终都只是真心想和你相处,我一直都清楚你的想法,怎么可能主动在伯母面前提结婚的事情。”
“之前两家长辈碰面,也只是随口闲谈,聊了聊我们相处的近况,我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订婚甚至是结婚的这类话题。你心里也清楚,我本身也根本不想结婚。我要是一心奔着结婚去,一开始就不会找你,还答应我们之间的约定,也不会接受你身边的种种情况,不是吗?昭昭,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裴昭用力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事到如今再说这些还有意义吗?江喻,我们一开始就说好,只是应付家里人,私底下彼此你情我愿,互不干涉,这些你都忘记了?”
“我没有忘,当初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江喻正色道:“但我江喻没做过的事,绝对不会平白无故背上这样的名头。”
裴昭偏过头,不愿再去看江喻。脸颊上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心口更是又闷又堵。方才在书房和母亲争执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那一巴掌落在脸上的触感,还有母亲强硬固执的态度,让她心里积攒的火气无处宣泄。
“你还不懂吗江喻,现在追究谁想结婚这件事是谁说的,已经不重要了。”裴昭轻叹一声,声音透着满是疲惫:“我已经不想再因为这件事,继续跟我妈,跟整个家里闹得鸡犬不宁。你也没必要夹在我和我的家人之间左右为难。我太了解我妈的性子,今天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两家长辈如今也都盯着我们的婚事,我们如果再继续这样相处下去,往后只会是无休止地被催婚,被安排。我们当初说好的约定,从今天起不要再继续了,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你别走。”江喻再次伸手拉住裴昭,不让她离开,语气里掺着几分无奈,也带上了一丝火气:“为什么就不重要了?裴昭,现在分明是你误会了我,是你不搞清楚前因后果就要和我分开。我根本就没有做过你口中说的那些事,凭什么要平白承受结果?这件事,我也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裴昭白了他一眼,见说不通,就不想再多说半个字,再次用力挣脱开他的手,转身朝着老宅大门走去。江喻不肯就此放弃,紧随其后追上去,伸手想要再次拦住她。
裴昭本就心绪翻腾,又受了满心委屈,再加上连日来高强度工作积攒的疲惫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眼下还看着江喻不停上前纠缠,她心头的火气越烧越旺,下意识抬手就想朝着江喻挥过去。
可手臂刚抬到半空,喉咙里骤然涌上一阵腥甜,一口鲜血猛地从口中呕出。裴昭下意识想要抬手擦拭,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脑袋紧跟着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瞬间陷入漆黑,整个人竟直直朝着地面倒了下去。
“昭昭?”江喻瞳孔骤然收缩,快步上前,稳稳将软倒的人揽进怀里。他一只手托住裴昭的后脑,轻轻摇晃着她的身体,连声呼喊:“昭昭?你怎么样?能听到我说话吗?昭昭,你别吓我。”
院子里的动静惊动了屋内的裴父,他快步从客厅跑了出来,一眼就看见倒在江喻怀中的女儿,还有她嘴角刺目的血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慌了神:“昭昭!!!昭昭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人怎么突然晕倒了,还吐了血???”
“她……昭昭一下子就晕过去了,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伯父……伯父快叫救护车!”江喻也很着急的说着。
“好好好,我这就打!”裴父连忙掏出手机,手指控制不住地发颤,慌忙拨通了急救电话,一字一句焦急地报出地址,描述着现场的情况。
二楼的裴海嵘脚步踉跄地奔了下来。方才在书房争执过后,她心绪一直纷乱不安,听见院子里的呼喊声,便走到窗边张望,正好看见女儿晕倒在地的一幕,整颗心瞬间揪紧。她跌跌撞撞冲到院门口,看清江喻怀中人事不醒的裴昭,还有她嘴角的血迹,双腿一软,险些直接栽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的昭昭!”
裴父闻声,连忙站起身上前,伸手扶住身形不稳的裴海嵘:“海嵘,你稳住!”
裴海嵘在丈夫的搀扶下快步走到近前,蹲下身想要触碰裴昭的脸,伸出去的手却悬在半空中。她看着女儿半边脸上清晰的掌印,迟迟不敢落下,生怕自己稍一用力,就会弄疼她。
方才动手打人的悔意本就死死盘踞在心底,此刻看见裴昭昏迷不醒,嘴角带血的模样,愧疚,恐惧还有心疼一股脑涌上心头,眼眶瞬间被滚烫的泪水填满。
“昭昭,你醒醒啊,你别吓妈妈……”裴海嵘哽咽出声,指尖终于轻轻抚上裴昭泛红的脸颊,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都怪我,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对你动手,你别吓妈妈,醒醒好不好?”
江喻始终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托抱着昏迷不醒的裴昭,手臂稳稳垫在她的脑后,不敢乱动。
裴海嵘蹲在一旁,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一遍又一遍轻声唤着女儿的名字,声音嘶哑颤抖,先前争执时的强硬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惶恐与悔恨。
裴父站在一旁扶着妻子,心里同样焦灼不安又不是滋味,“救护车应该马上就到了,海嵘,你先稳住情绪,现在不是流泪的时候。”他出声劝慰,语气里却也满是慌乱。
裴海嵘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视线死死定格在裴昭苍白的脸庞上,那半边脸颊的红痕格外刺眼。她伸出手,想要替女儿捋开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指尖触碰到裴昭微凉的肌肤时,整只手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怎么就动手了……我怎么就一时糊涂打了她啊。”裴海嵘喃喃自语,一遍遍地责怪自己,“昭昭从小到大,我连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几句,今天居然抬手打了她,她心里该有多恨我。”
江喻低头看着怀中毫无意识的裴昭,她嘴角残留的血迹像一根尖刺,狠狠扎进他的心里。方才两人之间的误会与争执带来的不快,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心底只剩下彻头彻尾的担忧。但他还是压下了心底的不安的情绪,放缓语气开口安慰:“伯母,昭昭是您的女儿,她不会真的记恨您。现在先别想太多,也别怪自己,等救护车赶到,先送昭昭去医院做全面检查,她的身体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裴海嵘连连点头,眼泪却依旧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从小性子就倔,心里装了事从来都是憋着不肯说。今天跟我吵了那么久,又动了这么大的火气,才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怪我,是我逼得太紧了。”
几人都不再说话,院子里只剩下压抑的低泣声。没过多久,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车辆稳稳停在裴家老宅门口。医护人员带着担架快步走进院子,众人齐心协力,小心翼翼地将裴昭抬上担架,送上救护车。三人一起全都一同跟着上了救护车赶往医院。
救护车内,裴海嵘一直紧紧攥着裴昭的手。护士为裴昭戴上呼吸面罩,看着女儿越来越惨白的脸色,裴海嵘俯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低声呢喃:“昭昭,都是妈妈的错,都是妈妈的错,你快醒来好不好。”
路上,裴父拿出手机给儿子裴轶原打去电话,将裴昭晕倒送医的情况简单说明了一遍。没过多久,接到电话正在公司开会的裴轶原匆匆抛下手头工作,一路匆匆赶到了医院。
裴轶原快步冲进医院等候区,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正在一旁默默流泪,嘴里低声祈祷的裴海嵘身上,神色焦急地开口问道:“妈,爸,阿姐怎么样了?”
“还在里面做检查,具体的情况暂时还不清楚。”裴父对着检查室门口扬了扬下巴,沉声回答。
裴轶原转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墙边的江喻,满腔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他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揪住江喻的衣领,双目圆睁,厉声质问道:“江喻,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欺负我阿姐了?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把我们裴家放在眼里?”
“不是我。”江喻背靠墙壁,也是满心浓重的疲惫和担忧,面对裴轶原的质问,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又说了一遍:“不是我……”
“轶原,你这是做什么?”裴父连忙上前,伸手拉开情绪激动的裴轶原,“事情状况你都还没有搞清楚,怎么能一上来就对小江动手,快放开。”
裴轶原挣开父亲的手,伸手指着江喻,怒气未消:“我警告你,你最好和我阿姐晕倒这件事没有半点关系,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就在这时,检查室的指示灯熄灭,主治医生推门从里面走了出来。在场几人立刻围了上去。
率先开口的是裴海嵘,声音还带着哽咽:“医生医生,我……我女儿怎么样了?”
“放心吧,病人没有大碍。”医生摘下口罩,语气平和地说道:“病人是长期作息不规律,过度劳累,再加上今天是不是情绪剧烈起伏,动了肝火,这才出现短暂的脑部供血不足,引发吐血和晕厥。脸上的外伤只是表皮泛红,算不上严重,一会儿去护士台拿冰袋冷敷一段时间,红痕很快就能消退。后续只需要让病人好好休养,放平心态,及时补充营养,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恢复。我们已经安排好了普通病房,现在可以把病人转到病房里观察休养。她接下来会沉睡一段时间,不过这都是正常现象,家属不用太过担心。”
听完医生的一番话,众人悬在半空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裴海嵘对着医生微微躬身,连声道谢:“谢谢,谢谢医生。”
“不用客气,这都是我们分内的工作。”医生摆了摆手。
一旁的裴轶原却听得一头雾水,皱着眉头忍不住开口追问:“什么脸上的外伤?妈,爸,今天在老宅发生了什么事?我姐好端端的,到底怎么会突然晕倒?”
裴海嵘和裴父此刻满心都是在检查室还没被推出来的裴昭身上,两人都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回应裴轶原的问题。裴轶原见状,也不再追问家人,转而白了江喻一眼,明显也没打算去询问他。想到什么一样,快步追上离开的主治医生脚步,跟在医生身侧边走边问:“医生麻烦您等等,我还有些问题想要问一下,就是……我姐这次晕倒,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她醒来之后饮食上有什么忌口,哪些东西能吃,哪些东西不能碰?还有日常护理方面,又有哪些需要格外注意的地方?麻烦您仔细跟我说一说。”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裴父至今有姓无名?当然是我还没想到应该叫啥,裴母想到所以这章就有了姓名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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