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谈心扈三娘
第二百零四章 谈心扈三娘
“小念儿，认……认得三娘吗？”
她声音放得极轻，生怕吓到了怀里的小人儿。
郑念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扈三娘看了半晌，忽然咧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还不安分地去抓扈三娘垂下的发丝。
那一瞬间，扈三娘觉得心中某块坚硬的地方，轰然崩塌了。
“这孩子，相中你了嘞。”
柳如烟看着这一幕，柔声道。
“以后若有时间啊，你常来走动便是。她若是认准了你，怕是以后跟你比跟青璃还亲呢。”
扈三娘脸一红，低着头逗弄着孩子，不敢接这话茬，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的甜蜜。
这种家长里短的温馨，是她在扈家庄练武时未曾体会过的，也是她在战场厮杀时不敢奢望的。
就在三女气氛温馨融洽之时，一道疾风般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几位嫂嫂，郑哥哥可在？”
来人正是神行太保戴宗，一股行色匆匆的样子立在门口。
扈三娘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又顾忌怀里的孩子，只能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当即迎上前应声道：
“官人一早便去前山巡营了，至今未归。戴院长如此匆忙，可是有急事？”
戴宗抱拳道：
“小弟刚从汴京赶回，探得高俅那厮又有动作，有紧急军情需立刻禀报哥哥！”
听到“军情”二字，院内的气氛顿时一凝。
苏青璃端着茶盘走出来，恰好听到这话，眉头也微微蹙起。
柳如烟却极为镇定，略一思索便道：
“既是军情，便耽误不得。按时辰来算，你哥哥他此刻若不在演武场操练新军，便是在聚义厅与军师议事。戴院长速去前山寻找，切莫耽搁。”
“多谢嫂嫂指点！”
戴宗不再废话，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门外。
扈三娘望着戴宗匆匆离去的背影，再低头看着怀里无忧无虑的郑念，一股别样的感觉顿时从心头升起。
遂轻声道：
“郑大哥……真辛苦。”
柳如烟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的天空：
“是啊。男人在外面拼杀，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咱们在后方，帮不上什么大忙，能做的也就是让他少操点家里的心，让他回来时，能有口热茶喝。”
苏青璃放下茶盏，也接话道：
“所以啊，三娘，咱们女人这时候就得把家里守好了。”
扈三娘默默地点了点头，心中那股想要为他分忧的念头，愈发强烈起来。
……
午后的阳光有些慵懒。
郑达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后山小院。
这一整天，从巡视防御工事到听取戴宗的情报，再到与吴用商讨应对之策，他的脑弦一直紧绷着。
只有到了这里，到了这个小院门口，他才觉得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那个被人顶礼膜拜、也被朝廷视为眼中钉的“郑寨主”。
刚一进门廊，便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姐姐，你说官人到底什么时候才给三娘一个准信？”
是苏青璃的声音，带着几分心疼。
“我看三娘今日魂不守舍的，虽然嘴上不说，心里怕是急得很。”
郑达脚步一顿，停在了门外。
紧接着是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轻叹：
“这事急不得。如今局势紧张，童贯大军的风声刚过，高俅又在汴京蠢蠢欲动。官人现在满脑子都是军务，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用。”
“咱们得给他时间。若是这时候拿儿女情长去烦他，反倒是咱们不懂事了。”
一阵沉默后，传来了扈三娘的声音。
她的声音很低，却异常坚定：
“两位姐姐别说了……我……我不急的。郑大哥身上担子重，只要能在他身边，能看着他，我就知足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郑达听到这里，心中猛地一颤，仿佛被一股暖流狠狠击中。
良久，在门外深吸一口气，遂推门而入。
“我回来了。”
屋内三女同时回头。
扈三娘见到突然出现的郑达，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慌乱地站起身来，手里的茶杯都险些打翻。
柳如烟和苏青璃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各自抱起自家的孩子。
“官人回来了，一身的汗味，我去给你烧水。”柳如烟笑着起身。
“我去看看后厨今日备了什么菜。”苏青璃也紧随其后。
两人脚底抹油，眨眼间便抱着孩子进了里屋，还顺手带上了房门，将这院落的空间留给了郑达和扈三娘。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郑达走到石桌旁，看着依旧低着头、脸红得快要滴血的扈三娘，心中柔情涌动。他伸手拉过扈三娘的手，让她在石凳上坐下。
“三娘。”
“郑……郑大哥。”
扈三娘声音细若蚊蝇。
郑达看着她的眼睛，诚恳地说道：
“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这段时间冷落了你，是我的不是。”
扈三娘急忙摇头，抬起头来急切地辩解：
“不……不是的！我知道郑大哥忙，我不怪你的，真的！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郑达温和地问道。
扈三娘咬了咬嘴唇，终于鼓起勇气：
“只是觉得自己没用。以前只知道舞刀弄枪，现在到了山上，看着如烟姐姐和青璃姐姐能把山寨后山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你无后顾之忧。”
“而我，既不能像吴军师那样为你出谋划策，又不能像武松兄弟那样为你冲锋陷阵……我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胡说。”
郑达握紧了她的手，正色道。
“谁说你是累赘？你那一手双刀，梁山上下谁不佩服？只是我私心里，不想让你再上阵杀敌罢了。”
他顿了顿，忽而不知道从何说起。
扈三娘见郑达僵住，神色一怔：
“郑大哥？”
“三娘，其实如果可以，我并不想参与这天下大争。”
郑达苦笑了一声，缓缓说道：
“其实，我只想护着我所爱之人，偏安一隅。”
“哪怕只是寻个战乱波及不到的小山村，几亩薄田，一间茅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春天看花，秋天收麦。没有官兵的追杀，没有江湖的尔虞我诈，也没有什么天书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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