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智囊的交锋？
第一百九十六章 智囊的交锋？
两人的话，如暮鼓晨钟。
一声声，一句句，重重地敲击在卢俊义的心坎上。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端起酒碗，一碗接着一碗地往肚子里灌。
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郑达象征着开创，象征着他所向往的那种环境。
但宋江所代表的官家传统，又是他渴求的。
眼看卢俊义陷入沉思，关胜和呼延灼对视一眼，都知道话已至此，再说下去反而会适得其反。
逼迫太紧，以卢俊义这等高傲的性格，反而会激起他的逆反心理。
关胜站起身来，对着卢俊义一抱拳：
“卢员外，今夜我二人或许有些醉了，言语或多有冒犯，还请海涵。”
“只是话已说完，何去何从，全凭员外自己定夺。我等告辞了。”
呼延灼也站起身，躬身道：
“员外，告辞。”
卢俊义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一直侍立在旁的燕青，连忙上前，送二人出院。
走到院门外，远离了卢俊义的视线，关胜正准备和呼延灼离开，燕青却忽然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拉住了关胜的衣袖。
“嗯？”
关胜一愣，停下脚步，回头不解地看着燕青。
“小乙兄弟，你这是？”
燕青的脸上没有了他平日里那种随和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郑重。他警惕地向四周看了看，确认无人偷听之后，才凑到关胜耳边。
随即用只有他们三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迅速说道：
“关将军，呼延将军，小乙有一事相托。”
呼延灼也凑了过来，他有些急切地问道：
“小乙哥，你有话就直说！”
燕青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低声道：
“我家主人……其实，不是不想跟郑寨主。两位将军刚才的话，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那他为何……”
关胜不解。
“面子。”
燕青的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
“我家主人一生自负，何曾吃过这样的大亏？他被宋江用那等下三滥的计谋骗上山，家破人亡，名声尽毁。”
“公明兄弟赚他上山，他本想日后靠着招安挣回名声。但让他现在转头去投靠郑寨主，与宋江作对，他拉不下这张脸。”
呼延灼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压抑着兴奋问道：
“所以，小乙哥的意思是……”
燕青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小乙斗胆，愿替我家主人答应两位将军——只要郑寨主那边真的举起大事，到了图穷匕见，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小乙一定能劝动我家主人站到郑寨主这边来！”
“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还请两位将军，回去禀告郑寨主，给他老人家一点时间。”
听到这个承诺，关胜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他知道，燕青虽是仆人，但在卢俊义心中的地位，比亲兄弟还重。
燕青的话，几乎就等同于卢俊义的承诺！
有了卢俊义这个梁山第一战力的加入，他们对抗宋江的胜算，又大了何止三分！
“好！好！”
关胜激动地握住燕青的手。
“有小乙哥这句话，就足够了！此事我与呼延灼将军，一定会原原本本地转告给郑寨主！小乙哥高义，关某佩服！”
燕青微微一笑，松开了手，躬身道：
“两位将军慢走。”
关胜与呼延灼不再多言，对他抱了抱拳，转身快步离去。
他们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望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燕青缓缓转过身，看向院内依旧在独自饮酒的主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而坚定的光芒。
这个选择，他替主人做了。但他相信，这绝对是个正确的选择。
……
同一时间，朱武小院。
朱武坐在案前，手中的狼毫笔悬在半空，久久未曾落下。
案上铺着几张宣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那是梁山一百零八将的名录，只不过此刻被朱武用朱砂笔圈圈点点，分成了三六九等。
“杜迁、宋万……此二人虽无大本事，却是梁山基石，如今态度暧昧。”
朱武心中暗自盘算。
“雷横、朱仝与宋江那厮有旧，但这几日郑哥哥威势日盛，这二人也开始闭门谢客，显然是在观望。至于卢俊义……”
他正想得出神，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咚、咚、咚！
声音不急不缓，却在这寂静深夜显得格外刺耳。
朱武眉头一皱，手腕一抖，将那几张名单迅速塞入书卷之下，随后沉声问道：
“谁？”
门外当即传来回应：
“朱军师还没有歇息？吴某这番有事相求。”
吴用？
朱武瞳孔微微一缩，心中警铃大作。
这么晚了，这个晁天王的智囊来找自己做什么？莫非是察觉到了郑哥哥的动作，来探虚实？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表情，起身走到门前，一把拉开房门。
只见吴用一身青衫，手摇羽扇，面上挂着标志性的温和笑容，丝毫看不出半点敌意。
“哟，原来是加亮先生。”
朱武拱了拱手，侧身让出一条道。
“深夜造访，可是宋公明哥哥有什么急事？”
吴用也不客气，迈步进屋，自顾自地找了把椅子坐下。
浅浅喝了一口茶后随即笑道：
“非也，非也。今夜吴某前来，非是为了公明哥哥，而是为了朱武兄弟你，也为了这梁山的未来。”
朱武关上房门，回身坐到吴用对面，提起茶壶又倒了两杯冷茶，推了一杯过去：
“哦？为了我？学究这话倒是让朱某有些听不懂了。如今梁山兵强马壮，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未来可期，何须学究深夜操劳？”
吴用端起茶杯，却不喝，只是在手中把玩，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朱武：
“朱武兄弟，明人不说暗话。如今山寨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他瞥了一眼窗外又看向朱武缓缓说道。
“郑达郑头领威望日盛，你身为郑头领的心腹，莫非真以为吴某是个瞎子，看不出这梁山的天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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