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一日梁山闲游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一日梁山闲游

“索将军且住！我看你斧法有些滞涩，莫不是身子不爽利？暂且歇息片刻。”

索超闻言，猛地收住大斧，抹了一把额头大汗，喘着粗气退了下来。

呼延灼也收了双鞭，朝郑达拱了拱手。

郑达转头看向刚入场的霹雳火秦明，笑道：

“秦统制，你那狼牙棒也许久未动了，不如替下索将军，与呼延将军切磋几合？”

“正有此意！”

秦明性如烈火，早就看得手痒，提着狼牙棒便跳入圈内，大喝一声：

“呼延将军，小心了！”

场中再次战尘四起。

郑达则走到索超身旁，递过一皮囊水，顺势坐在演武场边的石墩上。

“这几日见你在山上也算安稳，只是这武艺练得却不如往日顺畅。”郑达看着场中比斗，好似随口问道。

“索将军可是觉得这梁山的水土，养不住你这‘急先锋’？”

索超仰头灌了一大口水，放下皮囊，闷声道：

“大官人说笑。梁山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兄弟们也都义气，没什么不好的。只是……某家这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空落落的？”

郑达侧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索超。

“是因为身上这身官皮没了，还是觉得从官军变成了贼寇，辱没了祖宗？”

索超脸色一僵，并未反驳，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金蘸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斧柄。

郑达见状，并未急着劝慰，而是换了个话题，问道：

“索将军，你一身武艺，当初在大名府也是为了博个封妻荫子，报效国家。如今我且问你，你当真尽心于皇室？还是说尽心于大宋？”

索超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自然尽心于大宋！我辈武人，吃的是大宋的皇粮，守的是大宋的疆土，若不尽心于大宋，岂不是猪狗不如？”

郑达点了点头，紧接着问道：

“既然如此，那我再问你。若大宋还是那个大宋，百姓还是那些百姓，疆土依旧是这片疆土，但是皇帝不再是这个昏庸的皇帝，甚至不再姓赵，只要这天下依旧太平，外御强敌，内安.黎庶，你可接受得了？”

此话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索超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不敢去想。

郑达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适时又补充道：

“当朝皇帝的昏庸与整个大宋无关。自三皇五帝至于今，时代变迁，皇位轮流，哪有一家一姓能坐万世江山的？”

“自始皇帝一直到现在，没有哪个皇帝能久坐，也没有哪个朝代说是没有昏庸的皇帝。夏桀商纣，秦二世而亡，隋炀帝开凿运河却丢了江山。”

“索将军，你忠的是那个只会玩弄花石纲、任用奸佞的赵佶，还是这天下千千万万的大宋子民？”

索超握着斧柄的手青筋暴起，眼底满是挣扎。

郑达再次提出问题道：

“所以，你究竟想要为之的是什么？是那充满腐臭、奸臣当道的大宋朝堂？是朝堂之上那个只知享乐、不顾百姓死活的昏君？还是这天下大宋，这锦绣河山？”

索超彻底陷入了沉默。他看着演武场上秦明与呼延灼的激斗，看着远处正在操练的梁山士卒，脑海中回荡着郑达的话。

郑达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这个问题不急，你大可以慢慢想。想通了，你手中的斧头，才会比以前更锋利。”

说罢，郑达不再停留，转身离去，只留下索超一人坐在石墩上，宛如一尊雕塑。

……

踱步来到靶场。

未近前，便听得破空之声骤响。

“着！”

只听一人轻喝，随即“啪”的一声脆响。

郑达定睛看去，只见没羽箭张清手中扣着石子，手腕一抖，那石子如流星赶月，瞬间击中百步开外的柳树枝头，将一枚摇摇欲坠的枯叶打得粉碎。

另一边，小李广花荣挽弓搭箭，几乎在同一时间松弦，利箭呼啸而出，竟是后发先至，直接洞穿了那片碎裂的枯叶残片，将其钉在了后方的靶心之上。

“好！好俊的功夫！”

一旁观战的花和尚鲁智深拍着大光头，大声叫好。

九纹龙史进也是看得目眩神迷，连连鼓掌：

“花将军这箭法，当真神乎其技！张将军的石子也是百发百中，佩服佩服！”

郑达站在外围，看着这梁山的一派繁荣景象，心中却并未有太多喜悦。

人才济济固然是好，但如何将这些人彻底拧成一股绳，而非日后宋江招安的筹码，才是重中之重。

他摇了摇头，没有上前打扰他们的雅兴，转身朝着后山走去。

……

后山幽静，花草繁茂。

郑达方转过一处山角，迎面便撞见一道高挑的身影。

那女子身着海棠红的紧身战袄，腰束丝鸾带，更显身姿婀娜，英气勃勃。

正是扈三娘。

她一见郑达，原本轻快的脚步顿时一滞，脸上泛起两朵红云，连忙敛衽一礼，声音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大官人万福。”

郑达见她神色有异，心中纳闷，便停下脚步，笑道：

“三娘这是从何处来？看你满面春风，莫不是捡到了什么宝贝？”

扈三娘闻言，脸颊更红了，低着头摆弄着衣角，支支吾吾道：

“哪……哪有什么宝贝。不过是今日天气好，出来走走罢了。”

郑达见她言辞闪烁，心中更是好奇，便假借不经意间提及道：

“方才在前山演武场，见众兄弟操练得火热。我想着后山清净，便来转转。不想三娘也在此，莫非是有什么心事？还是说，令兄扈成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了？”

提到扈成，扈三娘身子微微一颤。

她本想将兄长来信之事和盘托出，但话到嘴边，又觉得羞于启齿。毕竟这婚姻大事，虽然兄长做主，但当着郑达的面说出来，终究有些难为情。

她咬了咬嘴唇，眼珠一转，连忙找了个借口：

“啊，不……不是兄长的事。方才……方才我是去后山找花家妹妹闲聊去了。你也知道，山上女眷不多，我们几人相聊甚欢，一时忘了时辰，这才显得高兴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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