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郑司与郑念
第一百六十八章 郑司与郑念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寂静。
鲁智深豹头环眼，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酒碗乱跳。
他猛地站起，满脸怒容，指着上首的位置：
“哥哥此言差矣！为何让郑兄弟当右寨主？”
“且不说这新到的三万多兄弟，大多都是郑兄弟从二龙山、桃花山一路血拼带出来的。”
“便是这些钱粮、这军械，哪一样不是郑兄弟谋划所得？依林冲看，这左寨主之位，才非郑兄弟莫属！”
鲁智深是个直肠子，他看不惯那些弯弯绕绕。
在他眼里，谁功劳大，谁就该坐高位。
这话一出，原本属于梁山旧部的阮小七、刘唐等人面色有些尴尬。
而二龙山系的林冲、杨志等人则是微微点头，显然颇为认同。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宋江反应极快，立马起身，满脸愧色，对着四方作揖道：
“宋江无才无德，不过是仗着几分薄名混饭吃。这左寨主之位，理应由郑兄弟来坐。宋江愿为马前卒，听凭郑寨主调遣。”
说罢，就要去拉郑达的手，往上位送。
这戏演得，滴水不漏。
若是郑达真坐了这位置，那便是恃功傲物，把宋江架在火上烤，同时也得罪了晁盖——毕竟晁盖提议的是让他当右寨主。
郑达猛地退后一步，避开宋江的手，对着晁盖和宋江深深一拜。
“万万不可！”
郑达直起腰，环视众人，随即朗声道：
“今日既然话说到这份上，郑某不得不提一段往事。”
众人竖起耳朵。
“这梁山基业，虽说是晁天王带人打下来的。”
“但当初，若非宋公明哥哥在郓城县担着血海干系，私放晁天王与阮氏三雄，今日诸位哥哥早已成了官府刀下之鬼，哪里还有这八百里水泊梁山？”
郑达继续道：
“义气二字，乃我梁山立寨之本。宋公明哥哥义薄云天，对我等有再造之恩。”
“若论资历、论德行，这左寨主之位，非公明哥哥莫属！郑某若坐了，那便是陷哥哥于不义，陷我郑达于不忠！”
这一番话，说得漂亮至极。
既捧了宋江，又点了晁盖，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宋江眼眶瞬间红了，握着郑达的手颤抖不已：
“贤弟……你……”
“但是！”
郑达话锋一转。
“这右寨主之位，郑某也坐不得。”
晁盖愣住了：
“为何？”
郑达一脸正色，手指向一旁摇扇子的吴用：
“吴军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梁山能有今日，军师功不可没。再者，方才林教头也说了，这半壁江山是我拉来的，若我再坐这右寨主，岂不是成了山头主义？”
“所以我看这位置，该交给吴军师！”
吴用正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冷不丁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这火怎么烧到自己身上了？
“不不不！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吴用尴尬地笑应道，脚底抹油直接往林冲身后躲，“小生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统领众家兄弟？郑兄弟莫要开玩笑，是吧鲁兄弟？”
说着，他在鲁智深背后拼命给那胖大和尚打眼色。
鲁智深喝得满脸通红，把嘴里的狗腿肉一吐，嚷嚷道：
“洒家看也是！郑兄弟，你就别推脱了！这酸儒秀才懂个鸟的带兵！让你坐你就坐，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
“就是！哥哥坐得！”
武松也在一旁冷冷插了一句。
郑达无奈地摇了摇头。
“既如此……”
郑达长叹一声拱手道：
“那郑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但这丑话说在前头，这右寨主，不过是替哥哥们分忧，平日里大家还是兄弟相称，莫要生分了！”
“好！”
晁盖大喜过望，亲自端起大碗：
“来，敬左右二位寨主！”
“敬寨主！”
大厅内欢声雷动，只有角落里的公孙胜，眯着眼看着郑达，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低头抿了一口清茶。
这梁山的格局，终究是变了。
……
申时，喧嚣的聚义厅逐渐沉寂下去。
后山，一处僻静的小院。
郑达推开院门，卸去了一身的酒气与煞气。
院中，两把竹椅并排摆着，两个女子正轻声细语地说着话。
柳如烟比分别时丰腴了些，眉眼间多了几分初为人母的柔和。
她身旁坐着那位名震东京的林娘子，两人怀里各抱着襁褓，正借着月色逗弄孩子。
另一侧，苏青璃一身劲装，此刻正前前后后的忙碌着。
听到门响，三人齐齐抬头看去。
“相公！”
柳如烟反应最快想起身，却因为怀里的孩子有些笨拙。
苏青璃则像只乳燕般扑了过来，却在撞进郑达怀里的瞬间收了力道，只是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瘦了。”
郑达揉了揉苏青璃的头发，手感有些粗糙。
苏青璃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道：
“相公才是瘦了。”
郑达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旋即松开怀抱走到柳如烟面前，蹲下身子。
“娘子辛苦了。”
柳如烟眼眶微红，把怀里的襁褓稍微往外递了递，声音有些发颤道：
“看看孩子。”
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睡得正香。
一个吐着泡泡，一个抓着小拳头。
郑达这双杀人无数的手，此刻竟有些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手心并不存在的汗，才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那男婴的脸蛋。
软软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击中了郑达的心脏，比任何一次胜利都要来得猛烈。
“孩子可有名字？”
郑达轻声问，生怕吵醒了这两个小祖宗。
柳如烟温柔地看着他：
“男孩叫郑司，女孩叫郑念。当时相公走得急，妾身也没处去问相公，便自己做主取了。还望相公莫要怪罪。”
郑达喉头一哽。
司，念。
“好名字。”
郑达声音有些哑。
一旁的林娘子见状，抱着自家女儿站起身来，对着郑达盈盈一福：
“叔叔平安归来便是大喜。奴家先不打扰叔叔一家团聚了。”
“弟妹慢走。”
郑达连忙起身回礼。
花荣的妹妹花小妹和花母恰逢这时接过孩子，扶着林娘子往隔壁院子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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