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迷雾绕林
第一百六十五章 迷雾绕林
过了沂水，便是梁山地界的迷雾山林。
这里常年白雾弥漫，别说外人，就是本地的猎户进去了也容易鬼打墙。
郑达他们在林子里钻了三天。
甩掉了王焕，甩掉了闻达，却没甩掉最后这块狗皮膏药。
杨温。
这人是童贯的心腹，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带着五千步骑混编的杂牌军，像是闻着血腥味的鬣狗，死死咬着不放。
“这杨温是疯狗吗？”
武松靠在树干上，正用布条缠紧手上的伤口。
“追了咱们三天三夜，也不怕累死。”
“他怕回去没法交差。”
朱武靠过来，手里拿着几个野果子分给众人。
“童贯下了死命令，拿不到郑达的人头，杨温全家都得掉脑袋。”
郑达靠在石头上，恢复了一些元气。
“既然他这么想见我，那就见见吧。”
此时，扈三娘带着探子回来了。
“哥哥，那杨温的队伍拉得太长了。这雾太大，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郑达站起身，环视了一圈。
虽然只有几百人，虽然人人带伤，但这迷雾，就是他们最好的盔甲。
“在此地，敌众我寡反成优势。”
郑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传令，化整为零。十人一队，把这五千人给我一口一口咬碎！”
接下来的战斗，对于杨温来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恐怖故事。
浓雾中，他的士兵走着走着就少了一个。
“啊！”
惨叫声从左边传来，等大队人马冲过去，只看到几具喉咙被割开的尸体，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救命！”
右边又传来求救声。
武松带着一队刀斧手，专门盯着落单的小队砍。
他在雾里就像是回了家，杀完人往草丛里一滚，官军连他在哪都找不到。
林冲带着长枪队，在西路设下了陷阱。官军一脚踩空，迎接他们的就是密集的枪林。
花荣更是神出鬼没。他爬上了最高的树梢，透过稀薄的雾气，专门点名那些戴着头盔的军官。
“崩！”
每一声弦响，必有一个百夫长倒下。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杨温的军中蔓延。
“鬼！有鬼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官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这哪里是打仗，这是送死！连敌人的面都见不着，身边的人就一个个倒下。
到了第三天，杨温终于扛不住了。
“撤！快撤！”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军令状，拨转马头就要跑。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啊。”
一个戏谑的声音在前方响起，虽然不大，却穿透了迷雾。
雾气散去，郑达倒提长刀，独自一人站在路中间。
杨温大喜过望：
“就你一个人？给我杀了他！谁杀了他赏金千两！”
他身边的亲兵刚要冲锋，两侧的树林里忽然杀出两员猛将。
左边关胜，偃月刀卷起一道寒光：
“贼将休走！”
右边呼延灼，双鞭如龙：
“跪下！”
这两位原本就是朝廷大将，最懂官军的战阵弱点。
他们一冲进来，瞬间将杨温的亲卫队切割得支离破碎。
杨温惊恐地发现，自己身边竟然没剩几个人了。
他刚想拔剑，一道红影闪过。
扈三娘手中的红绵套索如同毒蛇吐信，准确地套住了他的脖子。
“下来吧你！”
扈三娘用力一拽，杨温直接被拽落马下，摔了个狗吃屎。
还没等他爬起来，几把钢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五千大军，在迷雾中自相践踏，死伤大半，剩下的全跑了。
杨温被五花大绑地押到郑达面前。
他披头散发，满脸灰土，哪里还有半点将军的威风。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杨温梗着脖子喊道，虽然腿肚子还在转筋。
郑达蹲下身，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
“杀你？杀你太容易了。但我留着你有用。”
“你……你想干什么？”
杨温看着郑达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心里没来由地一寒。
郑达站起身，示意扈三娘给他松绑。
“回去告诉童贯。”
郑达的声音不大。
“二龙山他灭不了，梁山他也灭不了。今日我不杀你，是让你带个话。”
他猛地凑近杨温，目光如刀：
“梁山好汉不可轻辱。告诉他，洗干净脖子等着。他日沙场再见，我必取他那颗吃饭的家伙，祭奠我死去的兄弟！”
“滚！”
随着郑达一声暴喝，杨温吓得连滚带爬，抢了一匹马，头也不回地逃进了迷雾之中。
看着杨温狼狈的背影，李俊有些不解：
“哥哥，为何放虎归山？”
郑达收刀入鞘，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梁山轮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不是虎，那是传话的狗。”
“恐惧，有时候比刀剑更有用。我要让童贯以后听到‘二龙山’或者‘梁山’这几个字眼，就睡不着觉。”
风起，雾散。
郑达转过身，看着身后这群浑身是血、却战意昂扬的兄弟。
“走，回家。”
……
林子到了尽头，风里带着水腥味。
没等众兄弟松口气，眼前景象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泼下。
路断了！
就在那通往水泊的唯一官道上，一座营寨横亘其中。
大旗猎猎作响，上书斗大的“张”字。
“济州知府，张叔夜。”
朱武眉头锁成疙瘩：
“麻烦大了。这人是个硬茬子，行军布阵滴水不漏，比杨温那个草包强出百倍。”
郑达眯起眼。
这就是童贯的后手。
这老太监果然阴毒，前面派杨温当诱饵送死，原来真正的杀招在这儿。
他扭头看向身后的人手。
此时，身后兄弟们早已疲惫不堪。
连续三天急行军，又刚打完一场心理战，大伙儿精神紧绷到了极限。
别说冲阵，站着都腿肚子转筋。
仅剩的一千多号人，看着对面那铁桶般的防御工事，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水面上忽然传来战鼓声。
“哥哥！是公明哥哥！”
李俊眼尖，指着远处水面不由得喜道。
只见芦苇荡外，数十艘大船破浪而来，船头黑脸大汉正是宋江，旁边立着赤发鬼刘唐、黑旋风李逵。
可船队根本靠不了岸。
张叔夜的水军早已一字排开，铁索横江，无数弓弩手严阵以待。
一旦宋江强闯，那就是活靶子。
水路不通，陆路堵死。
郑达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山林寂静，但他清楚的明白，那童贯的大军赶来只是时间问题。
最多一天时间，届时童贯大军就会压上来。
到时候，前有狼后有虎，这百来号兄弟，全都得交代在这儿。
“这就是死地。”
张叔夜站在寨墙上，只静静的看着远处林头那几个身影。
虽然郑达之前的战绩传得神乎其神，但在他看来，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把戏。
打仗，打的是粮草、是地利、是纪律。
“传令下去，任何挑衅都不许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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