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最后一关
第一百六十六章 最后一关
“硬冲肯定不行。”
郑达把刀插在地上，环视四周。
武松正在擦刀，刀刃崩了好几个口子。
鲁智深靠着树干喘粗气，胖大和尚这几天累得够呛，肚子都饿瘪了。
“军师，有没有别的路？”
朱武蹲在地上，手指在泥土上划拉着，额头冒汗。
“正路只有这一条。两边都是绝壁……”
他忽然停住，目光投向右侧那座高耸入云的孤峰。
那是猴子看了都发愁的地方，直上直下，光秃秃的像被人用刀削过。
“那里……”
朱武声音有点抖。
“如果能翻过这座鹰愁崖，就能直接落到张叔夜的中军大帐后面。”
所有人都抬头看天。
那崖壁少说有百丈高，还在云雾里若隐若现。
“这也叫路？”
呼延灼看了一眼，直摇头。
“马过不去，人上去也是摔成肉泥。”
“不走也是死。”
郑达拔出地上的刀。
“把所有的绳索都聚起来，接在一起。”
他看向武松和鲁智深。
“二郎，大师，还有赤发鬼，敢不敢玩命？”
武松冷着脸，把崩了口的刀往腰间一别，随手抓过酒袋晃了晃，空的。
“没酒，手不稳。”
郑达解下自己腰间的水壶扔过去：“只有水，凑合喝。杀完张叔夜，回梁山喝个够。”
武松仰头灌了一大口，把水壶一摔：“干了！”
鲁智深哈哈大笑，摸着光头：
“洒家这就去给那张老儿开光！”
入夜。
郑达带着一百名精挑细选的敢死队贴在悬崖上。
下面是万丈深渊，掉下去连声响都听不见。
风呼呼地灌进衣领，郑达咬着牙，不敢往下看。
他能听见上面鲁智深沉重的呼吸声，那胖和尚身躯大，受风面大，好几次险些被风刮了下去，全靠那一身蛮力死死扣住岩石。
刘唐在最前面探路，这红毛鬼子完全不要命，动作快得像只野猿。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如果张叔夜在崖顶放两个哨兵，哪怕是个孩子，扔几块石头下来，他们全得完蛋。
这就是信息差。
张叔夜是读书人，读圣贤书，学正统兵法。
但正统兵法讲究“不可逾越天险”。
他算死了一切，却唯独算漏了这群亡命徒的胆量。
天边泛起鱼肚白，此时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后寨的伙夫刚起来生火，打着哈欠去取水。
忽然，几个黑影从天而降。
没等伙夫叫出声，一只大手捂住了他的嘴，接着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武松落地。
紧接着是郑达、鲁智深、刘唐……
八九十个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满身尘土。
“点火！”
郑达低喝一声。
火把扔向粮草堆，早已备好的猛火油瞬间爆燃。
“杀！”
这一声喊，惊天动地。
正面，朱武看到火光，手中红旗一挥。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关胜、呼延灼、扈三娘带着剩下的百来号兄弟，顿时冲向寨门。
“炸营了！炸营了！”
“鬼啊！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张叔夜的士兵从梦中惊醒，还没摸到兵器，就被冲进来的杀神砍翻在地。
前有强攻，后院起火，大部队更是因为没有着装完毕，此刻张叔夜那引以为傲的铁桶阵瞬间成了笑话。
士兵们找不到长官，长官找不到士兵，到处都在喊叫，到处都在乱跑。
张叔夜披着衣服冲出大帐，还没来得及上马，一员杀神已经冲到了面前。
郑达！
他怎么会在这儿？
张叔夜瞳孔猛地收缩，拔剑便刺。
“来得好！”
郑达不躲不闪，长刀直劈。
铛！
火星四溅。
张叔夜虎口发麻，心中大骇。这贼寇好大的力气！
他虽然是文官，却也是弓马娴熟，反手又是一剑削向郑达咽喉。
郑达侧身避过，刀背猛撞张叔夜手腕。
两人在乱军之中走马灯似的斗了十个回合。
张叔夜毕竟年老力衰，加上心慌意乱，被郑达卖个破绽，一脚踢在膝盖弯。
噗通。
张叔夜单膝跪地。
冰冷的刀锋贴上了他的脖颈。
周围的亲兵想冲上来，却被武松和鲁智深像赶苍蝇一样打飞出去。
整个中军大帐，安静了。
“动手吧。”
张叔夜闭上眼，脖子一梗。
“老夫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刀锋没动。
甚至那种冰冷的触感也消失了。
张叔夜诧异地睁开眼。
郑达收刀入鞘，站在晨光里，浑身是血，却站得笔直。
“我不杀你。”
郑达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为什么？”张叔夜不懂。
贼寇不是最恨官兵吗？
“郑达虽落草，却只杀贪官污吏，不杀忠臣良将。”
郑达俯视着这位头发花白的老臣，语气诚恳。
“张大人治下，百姓尚能吃饱饭，这便是好官。我若杀了你，济州百姓便要戳我脊梁骨。”
“你……”
张叔夜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结局，唯独没想过这种。
这贼寇，竟有如此胸襟？
“我们只是想有个安稳的地方。”
郑达指了指远处的梁山水泊。
“张大人，让路吧。这一仗你已经输了，再打下去，死的都是爹生娘养的汉子，何必呢？”
张叔夜看着周围倒在地上的士兵，又看了看那些灰头土脸的好汉。
大势已去。
就算现在拼死一搏，也不过是多添几百具尸体。
“罢，罢，罢。”
张叔夜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挥了挥手，声音嘶哑道：
“传令……让开通道。”
铁索沉入水中，战船散开。
宋江的船队终于靠岸。
两军汇合。
李逵冲上来就要给郑达一个熊抱，被武松一脚踹开两三米笑骂道：
“哥哥身上有伤，你这黑厮轻点。”
“你这人！是不是想比划比划？”
宋江拍了拍李逵的肩膀，随即上前握着郑达的手，眼眶发红道：
“兄弟，受苦了！”
郑达没多废话，示意兄弟们赶紧登船。
“其他的回家再说。”
这不是叙旧的时候，那童贯的狗鼻子灵得很。
不多时。
船队离岸，迅速驶入浩渺的烟波之中。
岸上，张叔夜的大军正在收拾残局，那些士兵看着远去的船帆，心中没来由的一股悸动。
就在最后一艘船刚刚隐入芦苇荡时，大地震颤起来。
无数旌旗遮天蔽日，烟尘滚滚。
童贯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满地狼藉的营寨，还有那个坐在路边发呆的张叔夜，脸上的肉抽搐了两下。
“张将军！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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