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骚扰与拉扯
第一百六十章 骚扰与拉扯
先锋将犹豫了一下。
“寨墙上的守军，似乎比预估的少。”
“少多少？”
“按寨墙长度，若要严密防守，至少需两千人。但今日观察，守军密度只能覆盖七成垛口，且调动时有捉襟见肘之感。估算实际守军可能只有一千五左右。”
童贯站起身，走到帐门前，望着夜色中的二龙山。
山上灯火稀疏，与往日探报中“夜夜笙歌、灯火通明”的描述不符。
“他二龙山应该有医治之人，可兵力怎会消耗如此之快？”
童贯突然猛惊。
“难道是在撤人？”
高俅一愣：
“撤人？往哪撤？咱们三路合围，他还能飞出去不成？”
“梁山。”
童贯转身。
“只有梁山泊八百里水泊，能挡住朝廷大军。郑达这是在用自己当诱饵，拖住我们主力，让其他人转移。”
高俅摇了摇头。
“不该，那去往梁山的路途，我们已经派人前去拦截了，那郑达多半也猜得到。”
童贯眼神犀利的看向高俅。
“所以那郑达多半是真的没有兵力了。”
高俅激动道：
“那还等什么？明日全军强攻啊！”
“急什么？”
童贯冷笑。
“他既然想拖，我就让他拖。拖得越久，他寨子里的人越少。”
“我的目标又不是这个二龙山。等他要跑的时候，我看他拿什么断后！”
他走回帅案，提笔写了一道军令：
“传令各部。即日起，围而不攻。每日派小股部队佯攻骚扰，但不许强攻寨墙！”
“我要让郑达觉得，我有的是时间和他耗。”
高俅急了：
“童枢密！你这是纵敌！”
“高太尉若是着急，可以带你的三万后勤军去强攻。”
童贯似笑非笑着看向他。
“本帅绝不阻拦。”
高俅张了张嘴，终究没敢接话。
他心里清楚，自己那三万京营禁军，欺负百姓还行，真打硬仗就是送死。
军令传下，官军果然不再强攻。
接下来的三天，二龙山下的战事变成了“例行公事”：
每天上午、下午各一次，三五百官兵冲到寨墙下，呐喊放箭，然后被山上的滚石砸回来。
郑达也像模像样的，时不时出现在正面战场露个面。
双方打的都很克制，正面战场的伤亡更是微乎其微。
但暗地里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这夜，子时。
官军大营西侧的粮草囤放区突然起火。
等巡逻队赶到时，只看到几个黑影窜进树林。
“追！”
一百多人冲进林子，追出二里地，突然脚下一空。
陷坑。
接着两边树上落下绳套，套住脖子就往树上拉。
等后面的人赶到，只看到十几具吊在树上晃荡的尸体。
第二天夜晚，丑时。
东侧马厩的马匹突然惊乱，挣脱缰绳四处奔逃。
守夜的士兵看到有人在马厩里撒什么东西，追过去却中了绊马索。
等爬起来，撒东西的人早没影了。
天亮后才发现，马厩的草料里被掺了巴豆，战马拉稀拉得腿软。
第三夜，寅时。
中军大帐附近突然响起震天喊杀声。
童贯披甲出帐，只见几十个黑影在营中穿梭，见人就砍，砍完就跑。
等组织起包围，那些人早已消失在他们早就挖好的地道之中。
童贯站在地道口，脸色铁青。
这时从中窜出来两名探子。
“你们可摸着了踪迹？”
那两名探子怯声道：
“回太尉，不…不曾。”
“太尉大人，这下面四通八达简直跟老鼠窝一样！我们刚寻着点什么，那条道路便被对面炸塌了！真不是我们无能！”
童贯看着他们，气不打溢出来，挥挥手便离开了这里。
而那两名探子也被拖了去。
这三夜的骚扰，虽然实际损失不大，但让全军疲惫不堪。
士兵们夜里不敢睡熟，白天无精打采。
更可怕的是，那种“贼寇随时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的恐惧感，在军营里蔓延。
“他在逼我动手。”
童贯对高俅说道：
“郑达知道，如果正面决战，他撑不了几天。所以他用这种法子，想激怒我！”
高俅这几天也没睡好，眼窝深陷：
“那童太尉觉得该当如何？一直这样耗着？这还是童太尉您亲自定下的策略。”
“不耗了。”
童贯眼中闪过狠色。
“明天，全线进攻。不过不是真攻，是试探。”
“我要仔细看看，他寨子里到底还剩多少人。”
第四日，清晨。
战鼓雷动。
两万官军在寨墙下列阵，云梯、冲车、箭楼缓缓向前推进。
寨墙上，郑达看着下方的阵势，对身边的扈三娘感叹道：
“童贯这般忍不住，多半是因为高俅吹耳边风了。”
“你看，他这次虽然示意进攻，但仍在试探。主力在后，前军都是地方厢军。”
“所以，我们打不打？”
“打。但要打得‘吃力’。”
郑达说。
“让兄弟们卖个破绽，放一些人上墙，再‘拼命’赶下去。记住，要显得很艰难。”
战斗打响。
箭矢往来，滚石轰鸣。
但与之前不同，这次官军的云梯成功搭上了寨墙。
几十名官兵爬上墙头。
武松带着人“慌忙”迎战，刀光剑影，惨叫声起。
那些官兵很快被砍翻，但临死前都看到了。
寨墙上的守军，真的不多了。
他们甚至需要三四人一组，才能守住一个垛口。
消息传回童贯耳中。
“确定？”
童贯盯着回来报信的伤兵。
那伤兵胳膊被砍了一刀，龇牙咧嘴地说：
“千真万确！小的爬上去时看得清楚，贼寇最多一千人，而且好多带伤。他们轮换的时候，都是从同一个方向调人，说明没有预备队了。”
童贯笑了：
“好！看来郑达已经把大部分人都送走了，自己带着嫡系断后。那么时机已到！”
“传令，今日休整。明日卯时，全军总攻！”
“我要生擒郑达，在东京城游街示众！”
……
当夜，二龙山寨内。
郑达在聚义厅召开最后一次军议。
厅里只剩下十几个人：武松、林冲、花荣、扈三娘、呼延灼、关胜、凌振、朱武，以及数名亲兵队长。
郑达率先出声。
“都撤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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