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4章相处
可说到底，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着心里那点重要的东西。
宋诗画没有立刻答话。
她站在院子门口，任风拂过裙摆，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开口：“佳佳，你今天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瞒你。”
戴佳望着她，没有说话。
“这些年，我跟余年之间的事，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
宋诗画的声音放得平缓，却带着一种从前少有的坦诚，“我不瞒你，他待我，确实没有待你那样用心。你在他心里，才是那个‘家’。这一点，我心里一直有数。”
“可我也守了他这么多年，付出了这么多年。”
她说着，声音低下来，“我总得给自己，留一点念想。”
戴佳静静地听着，眼底没有半分防备，反而浮起一层她未曾预料的心疼。
“诗画姐。”
她轻声开口，“你说的这些，我都懂。”
“我何尝不是呢。”
戴佳说着，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我心里也清楚，你要的，从来就不多。你要是真想要那个位置，早就能抢了，可你没有。你守了这么多年，也不过是想留在他身边，留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
“我跟你，其实是一样的人。”
院子里，秋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
宋诗画看着她，心里那点一直梗着的东西，忽然松动了一些。
她忽然发现，她其实并不讨厌戴佳。
甚至，她心里隐隐觉得，这个女子，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她没有想象中那种“正房” 的防备与倨傲，反而带着一种她未曾料到的、温软的通透。
“佳佳。”
宋诗画轻声问，“你能接受……我留在余年身边吗？”
戴佳望着她，没有半分犹豫，轻轻点了点头：“能。”
“诗画姐，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
她说着，声音温软而认真，“你要留在余年身边，我不拦你，也不会跟你争。我只希望，咱们往后，能好好相处。”
“余年他心里，其实很苦。”
戴佳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他肩上压着那么多事，桩桩件件，都离不开他。我不忍心看他一个人扛着那些，连个能说说话的人都没有。”
“你要是有空，能陪他说说话，让他松快些，我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宋诗画听着，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又翻涌起来。
她看着戴佳，看了很久，才轻声开口：“佳佳，你是个好姑娘。余年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我能答应你，往后跟你好好相处，不去搅你的安稳。”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释然，“我也想跟你说句实话——备孕这件事，余年已经告诉我了，我都能接受。最近…… 我也在备孕。”
戴佳微微一怔，随即弯起唇角，轻声道：“那，祝我们都能如愿。”
宋诗画望着她眼底那抹干净的笑，忽然也弯起唇角，回她一个极淡的笑意：“嗯，祝我们，都能如愿。”
秋风拂过，卷起满地金黄。
两个女人站在小洋楼的院子里，隔着几步距离，望着彼此，心里那些压了许久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阵秋风吹散了些。
她们没有打架，没有争吵，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因为她们心里都清楚，对方不是敌人。
她们只是，都爱着同一个男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着自己觉得重要的东西。
那之后，宋诗画往小洋楼走得勤了些。
有时是带了些燕京带回的点心，有时是天气好时，约戴佳去江边走走。
两个女人并肩走在江堤上，望着江水静静流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聊些家常，聊些风物，谁也不去碰那层早已薄透的窗户纸。
日子，竟也过得比以前顺遂了些。
宋诗画心里那点焦躁，也在这份难得的平和里，慢慢沉淀下来。
她依旧按时吃着燕京开回来的补药，依旧数着日子，盼着那个孩子早点来。可她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急得恨不得日日盯着。
因为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要的那个位置，其实，已经有人替她守住了。
那个位置，不是余年心里的“家”，而是戴佳，是那个愿意跟她说 “咱们好好相处” 的女子，在余年身边，替她腾出来的那一点余地。
她守着这点余地，守着那个还在路上、不知何时会来的孩子，心里，反而比从前踏实了。
秋风一天比一天凉，江城的梧桐叶，落了一层又一层。
宋诗画坐在自己住处的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渐次萧瑟的江景，指尖轻轻抚过那只温热的药碗，心里那点起伏多年的波澜，终于，慢慢平了下来。
她等的那个人，她等的那句话，她等的那点念想——都已经，落在她手心里了。
余年是在一个落雨的傍晚知晓这件事的。
那日他刚结束和香江那边的远程会议，江面上的雨雾漫上来，把城市的灯火浸得朦胧。
他原本打算先去宋诗画那边，临出门前接到戴佳的电话，戴佳的声音温温和和，邀他回小洋楼吃晚饭，说宋诗画也在，炖了他爱吃的汤。
余年心底先掠过一丝诧异。
他不是不知道宋诗画近来常去小洋楼走动，只当是两人偶尔碰面，简单闲聊几句，却从来没想过，她们之间，早已把所有藏在暗处的心事摊开说了。
车子驶入小区，雨丝斜斜打在车窗上，梧桐残叶被雨水打湿，贴在青石板路面。
推开门，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漫出来，汤药淡淡的苦香混着肉汤醇厚的香气，裹着暖意扑面而来。
宋诗画坐在沙发一侧，指尖捧着一杯温水，戴佳在灶台边盛汤，两人说话的语气松弛自然，没有半分局促、疏离，更没有他一直暗自担忧的对峙与尖锐。
看见他进来，戴佳抬眼笑了笑：“回来了，正好汤刚炖好。”
宋诗画也转头看向他，唇角是从容淡静的笑意，不像从前那样，总藏着几分克制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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