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3章 重复轮回

高天赐看着苏彻挣扎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别费劲了。"

"在我这儿，你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是废物。"

"绝帝之脉？"

"那是我都懒得看的东西。"

“还有那什么煞血魔神。”

"你那条脉的每一次跳动，我都清楚。"

高天赐抬起手，指尖往苏彻眉心一点。

一点深紫色的光，落进苏彻的眉心。

下一瞬间，苏彻眼前的天地，全部碎了。

荒原碎了，镜子碎了，暗红土壤碎了。

连同高天赐的身影，也一起碎成一片片光。

苏彻的身子往下坠。

他坠进了一片全新的空间。

等他再睁开眼时，他站在了断魂崖上。

风很大。

崖下的风声像是万鬼哭嚎。

苏彻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是完整的，没有伤。

他身上那件黑色长衣，也是完整的。

甚至连千幻，都挂在他的腰间。

苏彻愣住了。

他记得千幻被封了。

可现在，千幻就在他腰间，刀身上的暗金纹路亮着。

不对。

这是假的。

是高天赐让他回到了某个时间段。

苏彻猛地转过身。

崖下，二十三个身影正在往下坠。

里面居然有韩冲。

这二十三个人，全都在往下坠。

他们的脸上没有怨，只有一片平静。

他们坠下去的地方，是万丈深渊。

苏彻想动，他想冲过去，想抓住他们。

可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崖边。

一步都迈不出去。

"韩冲！"

苏彻嘶吼出声。

声音被崖下的狂风吹散，传不到任何人耳朵里。

韩冲在坠落中抬起头。

他看着崖边的苏彻，嘴唇动了动。

苏彻看懂了他的口型。

"大人，你没有护得住我们。"

随后，二十三个人坠进深渊。

苏彻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

他跪在崖边，双手死死抠进泥土里。

十指抠出了血。

虽然苏彻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象，但太真实了。

而且都是苏彻的亲身经历。

......

接着，画面碎了。

苏彻再次坠落。

等他再站稳时，他站在了蛊神残骸面前。

“以月神后裔之血，唤上界先祖最后神性！”

“以吾身为引，燃吾魂为炬！”

“净此邪祟，护我所爱，守此天地……”

“月殒……同归！”

随着这一幕的出现，苏彻眼里的愤怒到达了极限。

“阿月！！！”

他又一次被钉在原地。

动不了，救不了。

......

接着，画面碎了。

苏彻再次坠落。

这次画面来到了骨山。

三万一千个血族士兵，正在往山上冲。

他们举着刀，敌人在山那边，铺天盖地。

苏彻站在半空，看着他们冲上去。

看着他们被撕碎。

看着断后的那一队，一个一个倒下。

他依旧被钉在原地，只能看着。

三万一千个人，死了一遍。

苏彻的胸口，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

他跪在骨山的废墟上，吐出一口血。

画面又碎。

这一次，他站在血族城关的墙头上。

他看见青璃的九条尾巴被砍断了六条。

看见郗夜的魂体被撕成碎片。

看见骨烈的骨头被碾成粉。

看见血七捧着那本名录，被一掌拍碎了胸口。

看见冥渊浑身是血，被三傲围在中央。

看见大龙神麦克佐德，被名章和伏敏联手轰碎。

苏彻的双眼红了。

他疯狂地挣扎，想要冲下去。

可他的身子还是被钉在原地。

"不！"

苏彻吼得嗓子都裂了。

"放开我！"

"让我下去！"

没人理他。

画面继续重演。

血七死了。

青璃死了。

郗夜死了。

骨烈死了。

城关破了。

四族被屠戮一空。

苏彻跪在墙头上，浑身发抖。

他的道心，在这些画面里，被一刀一刀地剐。

画面碎了一次又一次。

骨山。

血族城关。

下界江苏帝国的国都。

阿月的陨落。

秦无涯断后战死的那一刻。

云瑾转身离去的那一刻。

每一幅画面，苏彻都要重新经历一遍。

每一遍，他都被钉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只能痛着，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自责。

......

高天赐的声音，在每一幅画面碎裂的间隙响起来。

那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苏彻的识海里。

"苏彻，你看。"

"你所谓的向死而生，就是看着别人替你死。"

"你所谓的守护，就是站在一旁，什么都做不了。"

"你每往上爬一步，脚下就多一堆尸体。"

"你这种人，也配叫国主？也配叫族长？"

"你活着，就是对所有死者的亵渎。"

"你每呼吸一次，都是在吸他们的血。"

"你每往前走一步，都是在踩他们的骨。"

"放弃吧。"

"承认你是个废物。"

"承认你谁都护不住。"

"承认你这条命，根本就不该活到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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