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0章 苏彻的心魔

冥渊剑笛一转，墨绿色的光在周身炸开，把背上那两道剑伤硬生生合上。

笛声再起。

青龙虚影再次凝成，这一次比刚才大了一倍。

龙吟声震得整片血族城关都在震动。

三傲同时迎上。

这一战，难舍难分。

......

混沌试炼塔，第六层。

黑海里的三万一千个影子还站在苏彻面前。

黑线缠着苏彻的脚踝，勒进骨头里。

苏彻单膝跪了下去，膝盖砸在黑玻璃上，砸出一道裂痕。

他抬起头，刚要开口，黑海再次翻涌。

这一次浮上来的，穿的不是血族的甲胄。

是下界的一些下属。

苏彻的呼吸滞了一瞬。

那是他在下界，最意难平的一个人。

那个影子从黑海里走出来，站在黑玻璃上，身上的伤惨不忍睹。

身后还有二十二道影子。

断臂的，瞎眼的，胸口被洞穿的，全都有。

站在最前那个，是个独臂的中年男人，脸上的血已经干涸。

"大人。"

独臂男人开口，声音沙哑。

"你还记得我吗？"

"当初你说让我们帮云瑾女帝，守护咱们的江苏帝国。"

"结果你飞升了，我们全死了。"

"苏彻，你可记得我们的名字？"

......

苏彻的喉咙滚了一下。

他张嘴，想答，可话到嘴边卡住了。

"我记得……"

“韩冲！！！”

这是苏彻在下界时，特别欣赏的那个神箭手。

他的死，是苏彻觉得最为可惜的。

那二十三个人的脸，他其实都记得。

可名字，他只能叫出六七个。

剩下十几个，他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韩冲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怨，只有一片凉透了的失望。

"你说谎。"

"你连名字都记不全，还说什么守护。"

"你的道，是踩着我们的骨头爬上来的。"

"你每往上爬一步，脚下就多一堆我们的尸体。"

"苏彻，你这种人，也配谈道心？"

说完二十三个人的执念，化作二十三根更粗的黑线，缠上苏彻的腰。

黑线勒进肉里，勒得苏彻的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另一条腿也跪了下去。

黑水淹到了他的腰。

苏彻低着头，喘着气，血从嘴角往外淌。

他想反驳。

他想说自己从没忘记，即使过了这么久，他依旧没有忘记。

想说自己每一次变强，都是为了不辜负。

可这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那二十三个人站在他面前，问他名字的时候，他真的答不上来。

......

黑海中央，海水往两边分开。

一道苍老的身影从海里走出来。

一身血族长老袍，胸口塌下去一块，浑身是血。

血霸天。

苏彻猛地抬起头。

"老族长。"

血霸天站在他面前十丈，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眼神复杂。

"苏彻。"

"我把血族交给你的时候，你说过一句话。"

"你说，血族交给你，定会让血族统一异族。"

"可现在呢。"

"血族城关外，葬天神域的人压境。"

"三傲，四杀，五护法，全在那儿。"

"你留在这塔里闯关，让族人在外面等死。"

"苏彻，这就是你护的血族？"

......

苏彻的嘴唇动了动。

"我……"

"冥渊在外面，申魂他们也在。"

"还有恐龙战队，城关他们绝对守得住。"

血霸天摇头。

"守得住？"

"你这话，自己信么。"

"你连自己亲口答应过要护的人，都护不住。"

"你拿什么跟我保证血族不灭？"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苏彻的道心猛地一颤。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碎了。

他跪在黑水里，两条腿全都弯着，脊背弓了下去。

黑水从腰际漫到了胸口。

三万一千个影子，二十三个下界旧部，血霸天的身影，全都在这一刻往前踏了一步。

他们的脸开始融化。

皮肉剥落，五官扭曲，最后融成一张脸。

那张脸，是苏彻自己的脸。

可那双眼睛，是空洞的，是黑的，眼里往外冒着黑水。

......

心魔，成了！

这次的心魔，远比之前在镜花幻水遇到的要强得多。

......

心魔苏彻站在黑海上，低头看着跪在黑水里的本体，嘴角浮起一丝笑。

"苏彻，你听到了吗。"

"你这一世，所有的道，都是自我感动。"

"你说向死而生，可你每一次向死，都让别人替你死。"

"你说守护，可你守护的人，全死了。"

"骨山三万一千血族人，下界那二十三个旧部，还有那些为了你江苏帝国牺牲的人。”

“现在血族城关外，正在流血的族人。"

“为了救你，独自为你断后的秦无涯。”

“还有之前的月微凉，哦不，现在应该叫月神月轻浅。”

"你其实一个都没护住。"

"你就是个扫把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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