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破晓

白雪透过糊满雨水的挡风玻璃，看到张亦鸣站在漫天海水里，简直像一尊从天而降的战神。

这一幕让她想起了第一次跟张亦鸣出游的场景，当时若不是张亦鸣挺身而出，她跟白无虞一定葬身妖怪之口，而今危险重临，又是张亦鸣挡在她面前。

不知什么时候，她流下了眼泪。

海啸来得快去得也快，十几米高的水墙冲击屏障耗尽力量，退潮后又从观景台两边退去。可张亦鸣知道这只是开场白，真正的戏还没开始。因为白芷还在海面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她脚下，海水第二次上涨。

“够了，没必要伤害这么多人。”张亦鸣冲白芷大吼，右手张开，在虚空中一握。暗金色灵炁在他掌心压缩塑形，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同时工作，将无形的能量编织成有形之物。

白雪先是看到一块刀柄，然后是刀格，刀身，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上。

张亦鸣回头看一眼白雪，确认她没事，方才双腿微曲，猛地射向海面。

白芷看着张亦鸣笔直飞来，并未畏惧，甚至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像在看一个被逗急了的孩子。

张亦鸣一刀劈下，刀气化作半月形的黑色光弧贴着海面飞射，将海面劈开一道深达数米的沟壑，两边海水倒卷而起，水墙随着刀气一道涌向白芷。

光弧即将触及白芷瞬间，她突然消失。

张亦鸣双脚踩在水上，灵炁从他脚底扩散开去，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圆面，在这范围里海水静止不动，似被他的力量压制。

“白芷，有本事就出来。”他握着刀，向四周扫视。

“张先生，这么大火气是想做什么？”

白芷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他猛地转身，看到白芷站在三十米外。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我想干什么，是先生想干什么。”白芷歪了歪头，“看来有必要重申一遍，我只是个传话的，你冲我发火没用的。”

“那就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先生说了，时机未到，他不会见你的。”白芷朝张亦鸣招了招手，“请你跟我来，先生有件东西想让你看看，或许看完了你就改变心意了。”

张亦鸣担心对方说的跟自己父母有关，犹豫一秒，终究还是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掠过海面，飞了二十多分钟，白芷落在一座小岛上空。

这岛极小，从空中看就是个几百米见方的礁石堆，最高处高出海面三四十米，上面光秃秃的，全是火山岩。

张亦鸣觉得这地方不能藏人，于是更加好奇对方口中说的东西是什么。

白芷面向小岛介绍起来：“先生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归墟’。当然不是真正的归墟，一个代号而已，先生喜欢给每样东西都取个名字，连他养的那只猫都有三个不同的名字。”

张亦鸣没心情跟她闲扯这些，直接刀尖指向她：“别废话，把我引到这里来究竟想干什么？”

“看来张先生是个急性子呀，也罢，如此才能跟先生调和！”白芷转身面朝大海，抬起双手。

海面沸腾，有什么东西从下面冒头，伴随那东西出海，海水隆起的幅度越来越大，从中逐渐露出一团漆黑的物件。

那是一杆目测超过两米的长矛，矛头呈三棱形，两侧有倒刺，矛身通体漆黑，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矛杆上还缠绕细密的纹路，摸上去应该会有一种粗粝的磨砂质感，握在手里绝不会打滑。

整杆矛悬浮在海面上方一米处，离张亦鸣大约五十米远。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都能清晰感受到那种压迫感。

毫无意外，那是一件八阶炁具。

他见过不少炁具，自己用过的风魂刀、赵天虹的铜钱剑、小弈的扳手，全都是高级炁具，这已经是顶尖货色了。可眼前这杆矛给他的感觉非常奇怪，风魂刀跟它想必，就像一把军刀跟一枚巡航导弹比较，二者不在一个层面上。

“这是先生为你量身打造的兵器，先生说你一直在找一件趁手的兵器。虽然你用过刀，但那把刀并不适合你，所以先生把他折断了。先生还说你这个人骨子里是个将才，刀太短了，配不上你的格局。”

她朝那杆矛伸出手，长矛感应到她的召唤，在她手边停下。

“这杆矛，先生给它取名叫‘破晓’。”白芷握住矛杆一挥，海面上炸开一道长达数百米的沟壑，海水向两边翻涌，持续了三秒才合拢。

八阶炁具的威力，由此可见一斑。

张亦鸣握着灵炁刀的手里全是汗。

他心动了。

他的确一直在寻找一把跟自己修为匹配的兵器，而这破晓便是他的梦中情具。

“先生说了，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这破晓就是你的。”白芷松开手，破晓悬浮在她身前，像一条忠诚的猎犬等待着主人的命令，“当然除此之外，你父母会平安回到你身边，而且先生还说，你根骨极佳，若是潜心修炼，极有可能得道成仙。”

“得道成仙？”张亦鸣冷笑一声，“你当这是在拍仙侠剧呢？”

白芷摇摇头：“先生从来不说大话，他说能做到的事就一定能做到。你想想，以你现在八阶的修为，已经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可八阶之上呢？九阶亦或是更高的境界呢？你不会以为那就是人类的极限了吧？”

张亦鸣一时无言，突破八阶后，他明显感觉到头顶还有更高远的天，可那层天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玻璃，看得见摸不着，任凭怎么努力都撞不破自身修为的束缚。

“白藏能帮你突破自身的局限，能帮助我们突破作为人的局限。”白芷看穿了他的心思，循循善诱道，“他只是想要你的帮助，你也可以理解成合作，大家各取所需，谁也不亏。”

“可如果我拒绝呢？”

“你不会拒绝的。”白芷很有把握地笑起来，“因为你心里清楚，以你现在的能力根本保护不了你想保护的人。张先生，实话告诉你吧，如果不是有你在，那个叫白雪的女孩现在已经葬身海底了。你能保护她一次，能保护她一百次吗？能二十四小时守在她身边吗？能保证下次先生派来的人比我还狠的时候，还能全身而退吗？”

说话到这里，张亦鸣全明白了。

白藏早就掌握他的底细了，之所以选在澳洲，就是了解了他的过去，知道他在乎白雪。

那么下一次，可能是苏锦，也可能是第三小队其他人。

白芷见他一脸愁容，及时伸出援手：“所以，加入我们吧。先生欣赏你，愿意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包括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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