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暴风雨

二人多年未见，一直聊到华灯初上都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咖啡店要打烊了，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出门，站在路口道别。刚转过身，白雪就抬手大喊：“张亦鸣，这周末有空吗？”

张亦鸣来澳大利亚是为了找白芷，现在那女人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众神之眼都监测不到她的灵炁波动，这么干等下去也枯燥，与其在酒店里发呆，不如出去走走。

他当即应声：“我一直都有空，怎么了？”

“带你出去玩呗，蓝山，猎人谷，杰维斯湾的白沙滩，来悉尼不去这些地方可太可惜了。不如周末我租辆车，来个自驾游怎么样？”

她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那种单纯的快乐让张亦鸣不忍心拒绝。

“行，听你安排。”

“那就这么说定了，可不许反悔啊。”白雪跑过来伸出小拇指，要跟他拉钩。

张亦鸣笑着伸出自己的手，跟她勾在一起。

她转身一走，红灯就晾起来了。路上所有的人都在光影里穿行，或行色匆匆，或悠闲漫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他想，时光如果能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周末一大早，白雪就发消息说到了，他匆忙换上衬衫下楼一看，一辆白色丰田SUV堵在酒店门口，引得服务生有些不满。

白雪探出头来冲他招手，今天她扎着高马尾，戴一副墨镜，穿着白色的宽松衬衫配牛仔短裤，显得十分有活力。

对比之下，张亦鸣更像是她的长辈。

他坐上副驾，发现后座塞满零食、饮料、毯子、遮阳伞，还有一个粉色的野餐篮，不由得笑道：“你这是搬家还是旅游？”

“这叫有备无患。”白雪理直气壮地说，“天气预报说是晴天，可以沿着大洋路往南开，晚上找个小镇住一晚，明天再回来就圆满了。”

“行行行，客随主便，你做主。”张亦鸣系好安全带，看向外面。

车一出悉尼市区，就上了M1高速公路，两边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连绵的山丘和牧场，偶尔会看到成群的牛羊散落在绿色山坡上，像一朵朵会移动的白云。

天气很好，头顶蓝得不像话，像是完美假期的开头。

白雪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伸到后座摸了瓶水递给张亦鸣，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英文歌，看起来心情也很不错。

两个小时后，丰田下高速拐进一条沿海岸线蜿蜒的公路。这条路左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右边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大海。张亦鸣越过白雪，看到海水在阳光下现出层次分明的蓝色，近处是透明的浅蓝，远处是深邃的钴蓝，再远些就跟天际线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白雪炫耀起来：“这地方漂亮吧？西京可看不到这样的景色，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想念西京大学。”

“确实漂亮。”张亦鸣把车窗摇下来，咸腥的海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乱飞。他深深吸了口气，觉得胸腔里的浊气都被这风吹散，整个人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可惜老天爷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下午三点多，老天爷变脸了。

大片乌云从海平面上升起来不到半个小时就把天空染成铅灰色。风也大起来，原本平静的海面掀起层层白浪，浪尖撞在海岸上化成一片片白色的水雾。

白雪看了一眼外面，嘟囔道：“天气预报不是说晴天吗？怎么变天了？”

“你还信天气预报这种东西？别忘了读书时候我们经常吃这个亏，早该长记性了呀！”张亦鸣笑了笑，可却警觉起来。

他感知到了，暴风雨来得不对劲，或许是因为空气里的某种物质在急剧攀升，跟那天晚上在西京大学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难不成是因为白芷在附近？

“前面有个观景台，我们先停一下，等雨小了再走。”张亦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免得引起白雪的恐慌。

白雪当即打灯减速，把车拐进观景台。

说是观景台，其实就是一块平整出来的空地，地上铺了一层碎石，旁边立着一块介绍当地风景的牌子。空地上已经停了两辆车，看样子也是被暴风雨困住的游客。

白雪刚把车停好，雨就下来了。

有人在天上捅了个窟窿，海水从窟窿里直接往下倒，密集的雨点砸在车顶上发出密集的“咚咚”声，像是有无数只拳头在捶打车身。车窗玻璃瞬间糊成一片，外面世界变得扭曲模糊，只能隐约看到几棵树的轮廓在风雨中摇摆。

“哇，这雨也太大了吧。”白雪趴在方向盘上，透过挡风玻璃往外看。

张亦鸣没接话，注意力完全不在雨上。

从停车以后，他就感受到外面存在某股灵炁，或许是白芷正朝这个方向移动，引起了天气的变化。海里灵炁波动也在加剧，隔着一段距离，他似乎听到海底深处传来轰鸣。

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白雪也感觉到不对劲，转头看向张亦鸣：“难道是地震了？”

“我下车看看情况，你待在车里把车门锁好，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下来。”张亦鸣说着就拉开车门。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照我说的做。”

张亦鸣下车，暴雨瞬间浇他个透心凉。他绕过车头走到观景台边缘，面朝大海。

海上的状况让他不由得皱下眉头。

远处天际线已经完全消失了，海天之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灰。在灰色幕布的衬托下，一道白影踏浪而来。

那人速度看起来不快，可每次眨眼工夫她都能前进数百米，离张亦鸣越来越近。

白芷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张亦鸣面前。

张亦鸣正要迎上去，忽然感到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从海下传来。

海水后退，海平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露出地下的礁石和海床。

这是海啸的前兆。

张亦鸣猛地回头，冲白雪大喊：“快走！往高处开！快！”

白雪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发动汽车。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紧接着，一道高达十几米的水墙从海面上立起来，以排山倒海之势朝岸边扑来。

水墙后面还有一道更高，更猛的移动水山。

不愧是半妖啊，一出现就能把澳洲大陆淹没。

张亦鸣来不及多想，赶紧结成一道屏障挡在白雪和水墙之间。

海啸撞上来，遮蔽了张亦鸣的视野。

随着“轰”的一声闷响，他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竟被海啸之力推出十几米。

海水分成两股，从观景台两侧涌过去，卷走那两辆停着的车，所幸张亦鸣的屏障完整包裹了丰田车，唯有观景台这一小块地方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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