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掏心案又起
夏末。
西京市，天星集团。
原本干净的天空猝然黯淡下去，一层阴翳的铁灰色从东边飘来，迅速笼罩了整座城市。
陈武吉捏紧手里的档案袋，跟在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身后疾步走进玻璃门。
眼前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一时间他不知往哪儿走。
犹豫片刻，他拦下一个路过的中年男人说明来意，“你好，我是刚入职的新人陈武吉，前来报到……”
前面等候电梯的年轻人停下脚步，回头狐疑望着陈武吉，“你就是陈武吉？”
陈武吉微微一怔，对上年轻人的视线。
此人约莫十九岁，中等身材，穿着文化衫沙滩裤，脚下一双拖鞋，脸色黝黑，目露精光，看起来像个二流子。
他确信自己不认识对方，木讷地点了点头。
年轻人以一种审视犯人的眼神上下打量他一会儿，目光移到中年男人脸上，“赵哥，这就是刚进咱们第三小队的新人，让人事部的同时代他办好手续，你带他上手历练历练吧，我还得赶紧去董事会认错。”
“好勒！”赵天虹抬手示意，等年轻人上了楼，才扫一眼档案，抬眼看向面前青涩的男人，“西京政法大学研究生毕业？来天星集团屈才了呀！”
陈武吉硬着头皮讪笑一下，“哪里哪里，能进天星集团是我的荣幸，往后还需要大家多多指教，长长经验。”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全无刚出社会的意气风发，倒像个虚心求教的小学生。
这让赵天虹心里舒服不少，转手把档案交给一个女人，笑看陈武吉一眼，“我叫赵天虹，第三小队副队长，刚刚那个是咱们队长王小弈，还有一个范一凡，比你大不了多少。反正以后我带你，恐怕是要吃些苦头咯。”
陈武吉不明白究竟是谁会吃苦头，顺势喊了一声：“师父，以后可要多麻烦你了。”
对于“师父”的称谓赵天虹似乎很受用，语气和缓了些，“听说你原本可以分到内勤部，为什么想不开来第三小队？”
“第三小队能力出众，屡次超额完成任务，谁不想来这里见见世面？”
赵天虹淡然一笑，招呼陈武吉跟自己进电梯。
两人走到地下室，赵天虹打开车门，语重心长地说：“报到第一天，本该带你熟悉环境的，可惜不凑巧，昨晚发生一起命案，情况紧急，只好提前让你进入工作状态了。”
“决定到第三小队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常年无休的准备了。”
“不错不错，有悟性是好事，希望过几年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陈武吉挠挠头，嘿嘿一笑，“师父，好像新闻上没报道本地发生命案……”
“新闻记者总是后知后觉的嘛。”
赵天虹加快车速，轻声说，“其实我们也是刚接到情报部的信息，说是凶杀案有些诡异，有微弱的灵炁残留。情报部认为是非正常生物所为，所以才把这个任务交给第三小队，不过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死者是谁？报案人又是谁？”
“一个本地女网红死在浴室里，跟她合租的女孩报案的。”赵天虹正说着，电话打进来了，他按下免提，于是陈武吉听到手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赵哥，现场已经被警方封锁了。”
赵天虹问：“有没有什么发现？”
“从现场情况看，应该是自杀。”
“好，我们马上到。”赵天虹似乎舒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不那么紧张。
现在正值上班高峰期，车辆拥堵，催促的喇叭声不绝于耳。
过了整整二十分钟，他才把车开进一处老旧小区。
车没停稳，陈武吉就看到一栋楼下围满了居民。
几个大妈交头接耳，不时指向三楼，在议论些什么。
楼梯里同样围满居民，三楼302房门前，拉上了警戒线，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门前维持秩序，见赵天虹来了，让开一条路说道：“赵副，我们技术组的同事正在勘察，辛苦你们跑一趟了。”
“嗯！”赵天虹点点头，带陈武吉套上鞋套、手套，跟在男人身后进屋。
他环顾这间老旧的三居室，可见墙壁斑驳，有些年头了。
垃圾桶里还残留昨晚吃剩的夜宵，腐烂的气息挥之不去，其中掺杂一丝酒气。
两个穿着睡衣的女孩坐在沙发上，跟一个女警说话，酒气就是她们身上发出的。
浴室门开着，从人缝里，他看到一个已经泡得发白的女人躺在浴缸里。
那是西京市网红安馨。
她面色痛苦，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冒出来的血水染红了整个浴缸。
赵天虹弯下腰，仔细看了看自杀的女人，不动神色地退回门边，从技术组手里接过一只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一把水果刀，上面染了血迹。
范一凡关掉平板，凑过来轻声道：“从现场勘查情况看来，这地方只有三个脚印，除了两个合租的女孩，就是死者留下的，浴室门没有撬开痕迹，窗户内锁，死者应该是用水果刀切断动脉失血过多而死，死亡时辰是凌晨五点到今早七点，基本可以排除他杀，但奇怪的是房间里有股奇怪的灵炁，我比对过，根本不在集团数据库里。”
赵天虹点点头，转头看向主卧。
这是死者生前住的地方，东西被人翻过，除去床、柜，满屋奇怪的衣服，就是两台电脑、摄影灯，电脑还开着，屏幕壁纸是安馨的艺术照。
在不起眼的床头柜上，有一堆相框，是安馨跟其他人的合照。
赵天虹回到客厅，两道浓眉锁在一起，额上现出一个“川”字，回应范一凡道：“一凡，情报部猜得不错，这女的不是自杀，我们可以回去准备布网了。”
他没有过多解释，招呼范一凡、陈武吉一起回集团。
回去路上，赵天虹一语不发。
陈武吉见范一凡一脸冷漠地看平板，也打开手机，看到某款短视频应用上安馨最后一条作品更新于昨晚九点四十五分。
手机屏幕上，身材姣好的女人穿着白色吊带裙，在动感的背景音中翩翩起舞。
这条视频足有两万人点赞，七千多评论。
评论内容多是羡慕和赞美，其中也掺杂不少负面言论，指着擦边网红伤风败俗，或是有非分之想。
搜索关于安馨的词条，跳出来的第一个是她即将加盟全国最知名MCN（多频道网络-网红经济运作模式）机构的新闻，签约时间恰好就是今天。
一个即将成名、在网络世界里收获千万粉丝的网红怎么会在签约前夜自杀在出租屋里？
如果是他杀的话也不至于把天星集团牵扯进来，所以这其中当真有非正常生物作祟？
想到这里，陈武吉的脑海里不自觉跳出大学时候遭遇的画面，如果不是那只从地下跳出来的妖怪，自己应该不会觉醒侦查天赋，也不会来到天星集团。
他实在忍不住心中好奇，冲开车的赵天虹问道：“师父，是哪种非正常生物做的呀？”
此话一说，副驾驶座上的范一凡也停下动作，抬头看向赵天虹。
整个第三小队里只有范一凡清楚赵天虹的底细，在进入天星集团之前，他可是刑警出身，对凶杀案再清楚不过了，因此也想听听这个前刑警的分析。
赵天虹目视前方，叹息道：“一凡，你还记得张亦鸣处理过的掏心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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