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 ：两难之地
庄啸宇感觉到周临渊的眼神不太对，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话已经说出来，他只能让周临渊继续提问。
周临渊注视着庄啸宇说：“省厅既然特意成立专案组调查田静案，是不是同意吕总的判断？认为赵冀这个人本身存在问题？”
刚才秦钟林只是说省厅相信吕云华同志的能力才成立专案组，并没有提及省厅对这起案件的定性态度，周临渊此刻是在逼着庄啸宇为这起案子定调。
一旦省厅认为吕云华的判断是对的，那么专案组的任务就是按照省厅指示为吕云华证明，而不是为当年参与案件调查的人定责。
庄啸宇自然听出了周临渊的意思，他不能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目前调查还未展开，我们肯定不能随意给出结论，田静案是否另有隐情，还是要以专案组的调查结论为准。”
“庄厅，我个人认为调查是没有意义的。”周临渊说，“在座的领导们，有很多都是刑侦出身，心中肯定已经有了答案。
田静的死亡时间放在那里，她遇害的时候赵冀正在服刑，单凭这一点就能证明当年的调查结果有问题。”
会议室的众人露出惊讶之色，就连吕云华和程雷都不知道周临渊会这么说。
李烈狐疑地打量周临渊，他刚才明明已经提醒周临渊幕后推手是秦家，周临渊为什么要把反击的矛头指向庄啸宇呢？
庄啸宇也发现了周临渊的真实目的，这是一个他没办法回答的问题。
如果以专案组的调查为主，周临渊此刻已经给出了结论，他们根本没有必要再大费周章地调查。
如果庄啸宇坚持要求调查，那就意味着省厅在主观上认为吕云华当年的调查没有问题，专案组只是在省厅的指示下为吕云华证明。
这样一来，即使周临渊在调查中倾向吕云华一方，大家也会认为这是省厅的意思。
他们想让周临渊在专案组中犯错，周临渊直接在这里给出结论。
只要不出这个会议室，结论就是省厅给的，周临渊就能全身而退。
秦钟林清了清嗓子，“临渊同志，即便我们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该有调查核证过程也不能缺少。”
周临渊故作沉思，“秦厅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按照冤案进行调查核证？”
嚣张！
一些省厅的人暗中感慨，这位东海神探果然如传闻中的那样睚眦必报。
一旦周临渊前往海门市调查，无论结果怎样，他都会得罪一些人。周临渊此刻算是破罐破摔，非要再拉几个人下水。
可这里是省厅，周临渊凭什么嚣张呢？
田静案牵扯到了林家，李烈不方便开口，周临渊还有什么依仗呢？
分管治安的副厅长马郑生说：“临渊同志，组织选择你参加专案组是相信你的能力，如果我们带着目的去查案，肯定会受到主观因素的影响。”
马郑生，明面上的秦家人，他的发言不仅是替秦钟林解围，也是站队。
“马厅长说得对。”周临渊不卑不亢地说道，“可我个人认为，在外界看来，我加入专案组就已经说明了省厅的态度。”
众人面面相觑，大家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油条，瞬间就明白了周临渊的意思。
周临渊如今名声在外，经手的都是大案，他突然加入田静案的专案组，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我倒是觉得临渊同志说得有道理。”省厅纪委书记刘宜德不紧不慢地说道，“大家不正是因为相信云华同志才邀请临渊同志参加专案组的吗？”
庄啸宇微微一愣，瞥了眼身边的秦钟林。
昨天开讨论会的时候，刘宜德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此刻竟然主动开口了？
根据他们掌握的情况，刘宜德是许鸿的人，刘宜德突然帮周临渊说话，难道这是许鸿的态度？
刘宜德此刻心中已经骂了周临渊好几次了。
从周临渊进入会议室之后，周临渊三次向刘宜德这边投来目光，别人不知道原因，刘宜德会不知道吗？
这个时候要是不帮周临渊说句话，刘宜德怀疑许鸿之后会找他算账。
昨天知道情况后，刘宜德马上联系了许鸿，许鸿的指示是静观其变，相信周临渊自己能解决。
刘宜德的理解是许鸿仍旧支持周临渊，所以他必须帮周临渊一下。
气氛一时间僵住了。
周临渊的诉求很简单，他要省厅承认专案组的任务是帮助当年参与调查的公安系统人员。
有了省厅的指示，周临渊就有了尚方宝剑，他可以在海门市肆无忌惮地调查。
秦钟林说：“这一点我们确实欠考虑，不过专案组已经成立，那就按照原定计划走下去。临渊同志，刚才庄厅在宣布分工的时候已经明确指出你全权负责查案，程雷负责协调。
不用考虑省厅的想法，我们相信你的办案能力，放手去查就行了，省厅不会干涉。不论结果如何，省厅都会支持你的工作，不会提出质疑。”
这是最经典的打破僵持局面的方式——双方各退一步。
秦钟林保证省厅不会干涉专案组，相当于把决策权交给了周临渊，同样的，周临渊也不要再揪着这一点不放。
这一次交锋，周临渊赢了！他知道秦钟林和庄啸宇想让他去海门市查案，这才肆无忌惮地争取主动权。
有了秦钟林的保证，周临渊就不怕他在最关键的时刻被省厅叫停。
“谢谢秦厅的支持和信任。”周临渊又看向庄啸宇，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庄啸宇只觉得头皮发麻，心想周临渊不是该找始作俑者秦家吗？怎么一直揪着他不放呢？
周临渊说：“既然本次查案由专案组全权决定，我想提个小要求。田静案时隔十年，调查取证存在很大的难度，我们还要寻找当年的证人。厅里就不要指定办案期限了吧？”
庄啸宇等人的心中瞬间出现了一个念头——周临渊想拖过追诉期！
奈何刚才秦钟林已经把决定权交给了专案组，还表示为专案组兜底。
此刻直接反对的话，周临渊怕是又要揪着先前的问题不放。
一时间，庄啸宇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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