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父女俩一个德行
梅梅缠着林瓷闹到了凌晨，她兴奋得睡不着，裹着一件粉色的小恐龙连体睡衣躺在林瓷腿上。
絮絮叨叨，问了许久有关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字字句句中都充满着期待与畅想。
林瓷没有一刻嫌烦，陪着女儿聊到了深夜。
直到梅梅在自己膝上睡着，白里透红的小脸冒着热气，嘴巴嘟囔着，像是在说梦话，很含糊。
凑近了也听不清一个字。
林瓷俯下身，拨开她汗湿在额头的刘海，轻轻留了个吻在肉嘟嘟的包子脸上。
正要起身时无端侧了下目，便看到一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只安静听着她们聊天的司庭衍。
客厅主灯熄灭了，壁灯的光芒并不强烈，从乳白色的墙壁上扩张，像一只只萤火虫散落房间各处，合在一起，才勉强能够形成照明的作用。
司庭衍就靠在抱枕上，十几个小时的航程，他本应是疲惫的，但此刻凌晨三点，他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梅梅跟林瓷聊的那些话天马行空，没有逻辑。
但从孩童口中说出，偏偏又带着让人心软的天真懵懂，司庭衍越听越专注，哪里还能睡得着。
“梅梅睡了，我抱她回房间。”
林瓷压着声嗓，音量很低，只是丝丝缕缕的气声掠过司庭衍耳畔，他面庞被阴影半笼罩着，闻声，睫尖微颤。
“我来吧。”
虽然身体还没有痊愈，还是个半残人士，可他还是想尽力履行一下父亲的职责。
何况目前为止，梅梅还是更亲近林瓷，他这个父亲，有随时被取代的风险。
司庭衍弯下腰，指尖触到梅梅垂在沙发旁的小手，手指柔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因为错失了五年，所以他们都会加倍对女儿好， 尽力让这五年慢慢被偿还回来。
司庭衍脸上不禁浮现了罕见的温柔之色。
他用双臂将梅梅托着抱起，掌心落在她后背，做出哄孩子的姿态，借着记忆将脚探出，去找寻卧室的方位。
“这里。”
林瓷拽住司庭衍的袖口，充当起了他在黑暗中的领航员，为他指引着方向。
司庭衍一刹那的偏航被拉回了正轨。
没有肢体接触，只是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却足以填补他内心的不安焦躁。
不知是不是错觉。
林瓷对瞎掉的他，似乎要更加纵容一些。
“到了，把梅梅放下吧。”
司庭衍还在怔着神色发呆，袖口那只手忽然垂落，林瓷的声音在面前响起，他茫然地眨眼，带着几分不舍弯下腰，在亲手触到绵柔的床褥时，才放心将梅梅放了下去。
林瓷给梅梅盖好被子，转过身，看到司庭衍还在，“家里客房还没来得及收拾，你去客厅将就一晚上吧。”
“睡客厅吗……”
司庭衍垂下了眸，眸下的睫影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孤零零的凄楚可怜。
“我还以为今晚我们一家三口可以在一起守岁呢。”
说是守岁，可实际上究竟想干什么，他心知肚明。
林瓷懒得拆穿，可赶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对上司庭衍的脸，实在有些不忍心了。
“那你去主卧睡吧。”
看在他是病人，又千里迢迢赶回来的份上，林瓷愿意退让这一次，但也仅是一次。
再多了，这个人就要得寸进尺了。
“不用勉强的。”司庭衍听出林瓷语气里的为难，故作大度和懂事，“给我一个枕头就行。”
“我说了让你去主卧！”
林瓷一激动，险些吐出声音来，怕将梅梅吵醒，回过头看去，好在她睡得和小猪一样，吃到圆滚滚的小肚子正起起伏伏着。
抓住司庭衍苍白的手腕，林瓷带着他快步走出房间，关上门，转身将人带到了主卧。
按着他的肩，猛地一推。
司庭衍失去平衡，坐到了床上，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听到林瓷一声命令。
“脱。”
他没想到林瓷比自己还着急，但满足她，也是他重回这个家的必要条件之一。
就是他现在看不到了，他怕会做的不好，让林瓷嫌弃。
司庭衍带着一通胡思乱想抬起手，指尖触到针织开衫的纽扣上，从领口的第一颗开始解。
可刚解开一颗，林瓷便错愕开口，“你干什么？我让你脱鞋睡觉，我这里可没有准备男士款的睡衣。”
他就算脱了她也没干净衣服给他穿。
原来不是他想的那样，有点可惜。
司庭衍的手抵在那枚纽扣上，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袭来，极力用笑掩饰尴尬，可面上的失望还是那样扎眼。
“我在这里睡你去哪里？”
林瓷想也没想回答，“客厅。”
言罢，司庭衍像一头失了控的兽，忽然埋头扑进她小腹中，双臂箍了上来，搂着腰，紧得密不透风。
“你干什么？”林瓷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无所适从，推了两把，见没什么作用便干脆作罢。
“司庭衍，你给我放开！”
她语气加重，带上了警告意味，可司庭衍半点没被吓唬到，他的脸贴在她腹部，发肤上的温度隔着一件衣物烙在林瓷身上。
又热，又痒。
让人有些想要躲开，可又下意识去寻找那份温暖的依恋。
“不要走。”
司庭衍嗓子沙哑，声音沉闷，挺翘的鼻尖被压住，一下下没有章法蹭着林瓷的，“我需要你。”
离婚后分别的三四年、出国后治疗的这将近一个月，每一次离开，对司庭衍来说都是一次挫骨之痛。
一想到明天又要登上飞机，离她们而去，他便恨不得赌气一次，不治这双眼睛了。
毕竟瞎着的他反而更得林瓷怜爱。
比起光明，他更在乎她给予的爱的分量。
“你们父女俩怎么都一个德行？”
林瓷望了眼漆黑如墨的窗外，薄薄的雪色飘落凋零，分明是个凄冷的夜，可她的心却是那样温暖。
她垂下手，指尖埋入了司庭衍的发丝之中，司庭衍被她的安抚带动着仰起了脸，唇齿轻启，正欲开口，嗅觉便被林瓷身上的清香掠夺，紧接着唇也遭到攻势。
这个吻蜻蜓点水，复又落到了脸颊、唇边，她轻声慢调，“算作奖励，今天之后，给我乖乖回去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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