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好像又成了夫妻

去接梅梅时司庭衍在盛从云家见到了杨鹤景。

梅梅是跟着杨鹤景出来的。

虽然他眼睛看不到，但仍然可以脑补他们和谐的一幕。

他是亲生父亲，但接走女儿，却需要杨鹤景这个外人的同意。

接走前杨鹤景还语重心长提醒：“孩子交给你了，希望你能保证好她的安全，否则出了问题我也是要负责的。”

言外之意，不要再发生弄丢孩子的事，话不好听，却让司庭衍无力反驳。

自知理亏，司庭衍没有多说什么，牵上梅梅的手便坐车到了林瓷这儿。

从进门到现在他都在努力压下心头的那根刺。

可那丝丝缕缕的微疼不致命，却始终存在，搅得他心神不宁，不问清楚，连回去治眼睛的心情都没有。

司庭衍垂着清瘦的脸庞，这段日子他在医院养回了些气血，没那么虚弱了，可眨巴着一双空茫的眸子看着林瓷时，还是让她情难自控地生出一些不忍。

林瓷抬手，指腹落在司庭衍的脸颊上，像抚摸一块质感润糯的玉一样，指尖沿着纹路，缓而轻的游离着。

直至落在唇上。

感受到抚摸，司庭衍敛着睫吻了下她的指腹，带着很强的讨好意味。

“今天我准备和梅梅坦白我是她亲生母亲的事，所以原本的计划里，除了我之外不会有任何人。”

但司庭衍来了。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医院，眼睛还残缺着，便敢一个人回国，一个盲人在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连走在路上都像探险，更别说跋山涉水回来。

可他还是来了。

哪怕冒着艰难险阻，哪怕可能会受伤。

这些都阻挡不了他强烈的思念。

这些，林瓷都看在眼里。

“因为你是明矜的父亲，所以我才让你进来，换了别人我都会拒之门外的。”

今晚的时间是他们这个家的，并不掺杂任何私情。

可司庭衍显然又因为杨鹤景一句话开始胡思乱想了。

林瓷不想他继续心不在焉下去，难得认真解释了这么几句，也不知司庭衍听进去没有，但面容上的冷峭略有减弱。

司庭衍沉吟片刻，似笑非笑地勾了唇，言语中有几分侥幸。

“还好，我是明矜的父亲。”

如果不是他，他同样不会有进门的机会。

“知道就好。”

梅梅还一个人在外面，林瓷推开司庭衍出去，指尖还沾着水珠，冰凉的一滴水落到司庭衍脖颈，沿着领口，一路滑进了心口。

是冷的。

可落到皮肤上，又好像热了。

司庭衍站在原地没动，餐厅传来林瓷无奈的声音，“梅梅，不是告诉你天冷了不要再吃冰淇淋了吗？”

梅梅一吃冷的便拉肚子，去医院检查过，是早年营养不良，肠胃本就脆弱，在冬天吃冷的，更容易被刺激到。

可梅梅是孩子，嘴馋是天性，尤其对甜食，根本无法自控。

一见林瓷出来，梅梅慌忙将冰淇淋藏到身后，舌尖却下意识舔了舔唇角的黏腻。

“……我，我没吃，就是怕它化了，所以放在怀里暖暖。”

这么拙劣的谎话，林瓷都懒得去拆穿。

可一想到梅梅五年来什么好吃的都没吃过，那份自责便如潮水般涌来。

“我做了奶油蛋糕，吃那个好不好？”

“蛋糕？好呀！”

好在梅梅是个听劝的孩子，听到有更好吃的，立马上交冰淇淋，“在哪里，我现在就要吃。”

她仰着圆滚滚的小脸，让林瓷想到了烤箱里发酵膨胀的软面包。

来之前一直照顾梅梅的小雪特意给她手编了头发，小辫子垂在肩上，乖巧可爱。

看到司庭衍过来，林瓷拿过梅梅藏在身后的冰淇淋塞给他，小声道：“快拿去丢掉。”

这一刻，他们好像又成了夫妻。

为了女儿的身体健康，自然地打配合，剥夺她爱的食物。

握着掌心里那一桶冷冰冰的东西，司庭衍表情难掩无奈，“一定要我来做这个坏人吗？”

他能感受到梅梅正朝他投来期待又请求的眼神，视线强烈，无法忽视。

“快去！”

林瓷嗔怒了声，司庭衍不敢再耽搁，拿着冰淇淋走向垃圾桶。

这下好了。

还没把女儿认回来呢，他在梅梅心里的罪状恐怕又要增加一条了。

将房内的灯全关了，一片黑暗寂静里，林瓷在蛋糕上插上了一根卡通形状的蜡烛。

点亮蜡烛，微光在黑暗中聚拢出一片微弱却温暖的光区，梅梅坐在林瓷和司庭衍之间，小手托着腮，脸颊肉被挤出来。

她抿着唇，小腿欢快地晃着。

“姨姨，今天不是我的生日，为什么要点蜡烛啊？”

的确不是梅梅的生日。

可林瓷就是想补上这个缺失的生日。

她和司庭衍不约而同在这片光源中看向对方。

明矜不在的这几年，他们每年都会去墓地陪她过生日。

可不管买再多蛋糕和礼物，真正的明矜都没有收到过，她在偏远的山区受苦，住着漏雨狭小的屋子，吃着发馊的剩饭剩菜。

甚至，她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知道在哪儿。

借着今天，林瓷想补上这个生日。

“不是生日也可以点蜡烛吃蛋糕啊。”林瓷轻声诱哄，温柔得不像话。

知道林瓷要向梅梅坦白了，司庭衍指尖垂在桌下，焦躁而慌乱地蜷缩了下。

昏黄炙热的烛火摇曳，轻晃。

亦如他的心。

“这是妈妈给梅梅过的第一个生日，以后每个生日，我和爸爸都陪小宝一起过，好不好？”

梅梅盯着蛋糕吞咽口水，身侧林瓷柔软的话语像幻觉一样流淌而过，那样不真实，那样虚幻。

是错觉吗？

还是真实的。

她刚才说……妈妈和爸爸。

爸爸是谁？

梅梅不解地看向寡言而温和的司庭衍，又转了转小脑袋，目光落在林瓷柔美的脸庞。

她正望着她微笑，可烛光还是照亮了她眼底晶莹的泪花。

还不等梅梅用她有限的思维参透林瓷的话，林瓷便将她一把抱进了怀中。

这个怀抱温暖得让她窒息，却又让她不自觉产生依赖。

“对不起。”林瓷搂着怀中的小人儿，硬生生压下喉咙里的哽咽酸痛，字句艰涩，“妈妈现在才找到你……宝贝，真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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