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是不是怪我了？
“那是为什么？”
杨鹤景还是要追问出一个原因。
林瓷没再闪躲，直言。
“我只是怕梅梅会太过依赖你。”
这是实话，也的确是林瓷最担心的。
要是时间久了，万一梅梅的依赖给杨鹤景带来困扰怎么办？
站在通往草坪花园的后门，玻璃推拉门隔绝了室外的寒冷，房内是适宜的恒温暖气。
林瓷只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半高领毛衣，半个下巴陷在柔软的领口中，长发被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下来，整个人素净得像冬天落在草地里的雪花。
干净，清澈，不染一丝杂质。
她这个样子，又让杨鹤景想到他们第一次在医院见面的场景。
她抱着还是婴儿的明矜，眼角垂泪，过分美丽的面孔让人过目不忘，身上还笼罩着母性的慈美。
那双含泪的眸，始终看着自己在哭泣的孩子。
这些年，他总将姐姐为孩子哭泣的画面和那一幕重叠在一起。
不知何时起，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为林瓷动容，还是将姐姐的影子寄托在了她身上。
“依赖就依赖，我本来以前就是儿科医生，这是我的强项。”
杨鹤景让自己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眼底覆上了一层让人看不透的哀伤。
“小孩子有时候乖巧，有时候可是混世魔王，等你烦了，可别来找我诉苦。”
林瓷尽力劝说着，她能看出来，杨鹤景对梅梅好不仅仅是因为私情，还有他姐姐的缘故。
这个原因盛从云早就和她说过。
所以如果他坚持，她也接受，再怎么样，一开始李听雨那条线可是他挖出来的。
没有杨鹤景，也许他们现在还被裴华生蒙在鼓里。
杨鹤景释怀地笑，“那梅梅可是我见过最乖的孩子了。”
梅梅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走到了他们身边，昂着脸，圆圆的眼睛里满是好奇神色。
“叔叔，你们怎么还站在这里？进去坐啊。”
她伸出小手，拉着杨鹤景的衣摆进去，跟他关系好到都快把林瓷都忘记了。
林瓷无奈一笑，摇摇头跟上去。
话说清楚了，林瓷便不再介意杨鹤景和梅梅接触过多的事，加之她还要准备除夕和梅梅坦白的事。
的确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多一个人陪她玩闹，是好事。
林瓷提前买了鲜花布置了新家，将过去五年买给梅梅的生日礼物都摆到了她房间，方便她来的时候直接拆。
亲自买了工具和奶油，一个人安安静静做了不同种类的甜品，还将年夜饭的菜谱提前准备好，又订购了烟花摆在院子里。
等时间到了，便可以和梅梅一起在盛开的烟花下度过除夕。
为了鼓捣这些，林瓷将辛棠和珊娜都叫了过来。
她们也许久没见，在没找到梅梅前，林瓷心情低落，连和朋友聚一聚的心情都没有。
可眼下状况已经截然不同了。
女儿安然无恙回到了身边，罪魁祸首得到了应有的下场，只要等和梅梅坦白，等她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一切还能回到最初的样子。
辛棠五官紧皱，正使出吃奶的劲儿在给气球充气，“要我说你就应该直接告诉她，哪里用得着铺垫这么多。”
“是啊，”连珊娜也这么觉得，“小孩子哪懂那么多弯弯绕绕，她本来就缺爱，你直接告诉她，她早乐开花了。”
这话也对，但这件事对林瓷而言有着深刻意义，她不想那样潦草。
林瓷将气球一个个放飞，任由它们飘到屋顶，卷曲的彩带垂掉下来，五彩斑斓的，再密集一点，便形成了一片彩色的云。
她仰头看着，黯然了多年的瞳孔被这些色彩点亮，面上是呼之欲出的欢喜雀跃。
“就当给她个惊喜了。”
辛棠与珊娜对视一眼，都看出了林瓷藏在心底没有言说的喜悦。
失而复得。
算得上人生幸事，她们都替她开心。
林瓷一开始的确迟疑过，怕梅梅会因为裴华生的作梗而对她心生怨念，不肯亲近她。
没想到她半点怨怪都没有。
林瓷一招手，梅梅便会直接扑进她怀里，牵起她的手，但偶尔想到当初将她丢在盛家的场景，她心口还是会隐隐抽疼。
三个人花了一天的时间才将新家布置好，忙完已经是傍晚，辛棠躺在地毯上一个劲喊着肚子饿。
听到可以出去吃饭，她猛地弹坐起来，第一个冲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
连着门内门外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路欢然抬着手，按门铃的手僵在了空中，表情变了又变，露出了局促和尴尬。
“那个……请问林姐姐在吗？”
她询问了许多人，死缠烂打才从边致那里弄到林瓷新家的地址，明天就是除夕夜。
不出意外，过了明天路欢然便要出国，离开这里。
这段日子她一直没能见到明矜，没能替裴华生和她道歉赔罪，见不到孩子，那就只能来见林瓷了。
“怎么了？”
听到路欢然的声音，林瓷正准备出门，拿着包和外套走过来，“欢然，怎么是你？”
路欢然目光在她们之中徘徊了几圈，咽了咽嗓子，鼓起勇气，“林姐姐，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就几分钟。”
“正好我们要去吃饭，一起吧？”
林瓷半点没有因为裴华生而记恨上路欢然，态度还和以前一样随意自在。
没给路欢然拒绝的机会，林瓷便拉着她下了楼。
林瓷开着车，载着她们，辛棠吵着冷，要吃火锅，珊娜嫌味道重，两人为此争论了一路。
虽然吵吵闹闹，却让林瓷找回了些活着的感觉，刚被她们逗笑，余光一瞥，便注意到了路欢然垂着的眼眸和脸上低落的神色。
“怎么了？”
林瓷将声音放低，没让后排两人听到。
话音落下，路欢然猛地侧眸看她，眼底泛着晶莹的泪花，配上她那张娇艳欲滴的脸，让人看了好不忍心。
“林姐姐……”
路欢然哽咽着，音量很低，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你是不是怪我了？”
林瓷脱口而出，“我怪你什么？”
这段时间她都在陪梅梅了，对其他事情一概不知，裴华生和他同伙的那些事，也都是司宗霖在解决。
路欢然咬着唇，抹掉泪，一字一句都透着小心翼翼，“怪我给……给他办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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