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认别人当父亲

林瓷直截了当地打破了司庭衍的幻想。

“我好像也没说过我要你吧？”

司庭衍猛地捂住心口，装模作样，“好残忍的话，我好心痛。”

“那你痛着吧。”

林瓷作势要挂电话，又被司庭衍及时喊停，“我一个人在医院，什么都看不到，很害怕，你能等我睡着了再挂电话吗？”

这要是梅梅说的话，林瓷或许会相信。

可电话那头的人是司庭衍。

不是小孩子。

何况他平时也不像个怕鬼的人。

“你是大人了，要学会独立，乖。”

林瓷半点温情都没给，这话也是确实的，司庭衍要一个人在那边起码半年之久。

总不能每晚都要她打电话安抚。

司庭衍轻哼一声，口吻似乎很受伤，“我知道了，你有了女儿，就不在乎我了。”

林瓷太阳穴开始发胀，她竟然不知道司庭衍什么时候把装可怜、卖茶艺这套学得这么淋漓尽致了。

“行，你睡吧，我等你睡着了再挂。”

不等司庭衍高兴几秒，林瓷便再度补充，“但只有这一次。”

看在他今天刚到，一个人不适应的份上，她可以容忍一次，但不会一直如此。

司庭衍尽力压制着心头的窃喜，“好，一次就一次。”

隔着手机与话筒，呼吸交叠反复。

手机放在枕边，清浅的气息声从话筒落到耳边，司庭衍睡得迷迷糊糊时，会误以为林瓷就在身边。

离他很近，但其实很远。

屏幕在黑夜里亮着微光，可他什么都看不到，世界里仍然是一片黑，但心底有某个地方却亮了起来。

不知多久过去，司庭衍声音沙哑响起，“老婆，女儿找到了，我们一家三口还有重新在一起的可能吗？”

问话到了林瓷耳边，可她沉默着，没有给予答复。

司庭衍没有不识好歹地一定要一个答案。

以司家犯下的错误，林瓷肯答应让他看梅梅，肯让他亲近她们，就已经是万幸了。

太贪心，会适得其反。

……

在医院治疗的日子孤寂又漫长，失去了光明，司庭衍也逐渐模糊了对时间的界限。

大部分时候他都一个人待着，身边没有别人，看不到东西，只能靠听觉来解闷。

就那么熬着，等着。

有时分明觉得熬了很久了，可被护士提醒过才知道刚过一两个小时。

期间司父和司宗霖来陪过几次。

可他们都忙。

不能一直待在他身边。

许曼卿时不时会发来梅梅和绒团玩闹的视频，还有梅梅骨折恢复后重新拉琴、弹琴录下的琴声。

司庭衍点开语音，许曼卿夹杂着愉悦的声音流露出来。

“小瓷说过段时间要给明矜买一匹小马，我和你父亲商量回江海后把马场收拾出来，以后明矜想骑了就在家里骑，还安全，你说呢。”

他不在这段时间，她们将梅梅照顾得很好，方方面面都很周全，尽力给她最好的。

连抽不开身回国的司父都将名下好几套房产过户给了梅梅。

他们每个人都在想方设法补偿这个被亏欠了五年的孩子。

只有他这个父亲，残缺了，只能一个人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等待着光明，等可以重新拥抱女儿的那一天。

“是吗，那很好。”

司庭衍语调中泛着苦，慢声回了过去。

许曼卿回复得很快，“过两天就是国内的新年了，你这个当父亲的记得要跟明矜说新年快乐，免得等你康复了她也要认别人做爸爸了。”

这个“别人”自然是杨鹤景。

他不在这阵子，都是杨鹤景在陪着林瓷母女，也正因如此，司庭衍的不安才会加重。

“我明白，我会的。”

划出和许曼卿的聊天页面，司庭衍找到手机里的购票页面。

一点点按照盲人的语音提示摸索着，买了一张回国内的票。

来这里才半个多月。

可他一天都不想熬了，哪怕看不到，他也想听到妻子和女儿的声音。

这种一个人生熬、惴惴不安的日子，比死还难熬。

……

“梅梅，这里！”

站在人工草坪上，杨鹤景和梅梅一人站一边，杨鹤景手里拿着一颗彩色橡胶球，挥起手臂，用适当的力道朝梅梅丢了出去。

看准球掉下来的弧度，梅梅小幅度往前一迈，准确无误接住。

捧着球，她眉开眼笑。

“我接到了，今天杨叔叔带绒团去散步！”

从室内出来，迎面的寒风扑面，林瓷裹紧衣领，高声道：“梅梅，快回来。”

这个月份京州仍处寒冬，室外冷得刺骨，但梅梅早就养好了身体，半点不怕冷。

到了冬天她像个小火炉似的，在室内待不住，非要去外面野。

只有杨鹤景对她言听计从，肯冒着冷风陪她玩。

听到林瓷叫自己，梅梅不敢再顽皮，一溜烟跑了过去，留杨鹤景来善后。

两人一前一后回去。

梅梅黑发下的小耳朵被冻红，一进去便扑到林瓷怀里撒娇，“好冷呀。”

“笨蛋，知道冷还跑出去。”

这段时间林瓷对梅梅好得过分，好到梅梅自动屏蔽了曾经的不好，变得更依赖，更离不开她，也开始更自在地撒娇。

杨鹤景换了鞋进来，顺手将梅梅的鞋整理好放到一旁，“小丫头片子，不是你闹着要出去的吗？”

梅梅从林瓷怀里回过头，朝杨鹤景吐舌，做了个鬼脸。

“好了，阿姨刚做好奶茶，去喝点暖暖。”

一听到有喝的，梅梅小跑着冲了进去，留林瓷和杨鹤景面面相觑。

最近梅梅和杨鹤景走得有些太近了。

站在梅梅母亲的身份上，林瓷还是礼貌道了谢。

“又麻烦你陪她了。”

林瓷一句不冷不淡的话，便让杨鹤景意识到了她在想什么，“你别误会，我陪梅梅玩纯属是喜欢孩子而已。”

这话便将私人感情给撇得干干净净了。

但这也不是敷衍或者借口，而是事实。

看着明矜被找回来和林瓷团聚，他就像是看到了姐姐，不由自主将那份遗憾寄托到了他们身上。

陪梅梅玩，也是弥补内心遗憾的一种。

“还是你怕我和梅梅走得太近，会让司庭衍不高兴？”

杨鹤景凝着林瓷的脸庞，没错过她任何的微表情。

林瓷想也没想，义正言辞地否认，“当然不是，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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