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暗箭

新学期正式开始，杨慕初的生活立刻被填充得满满当当。

高三下学期的冲刺阶段，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备课、上课、批改试卷、找学生谈心、应对各种年级会议……

她忙得像只旋转的陀螺，白天的时间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片段。

谈斯礼这学期为了更专注于高考冲刺，向学校申请了住校，周末才回家。

偌大的房子里，便只剩下杨慕初一人，更显安静。

但她并不觉得冷清，备课和复习占据了她的心神，偶尔从书海中抬头，看着窗外明媚的春光，心里是充实的。

只是，当夜幕降临，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和学习，独自坐在餐桌前吃晚饭时，那股熟悉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仿佛还在空气中浮动，她才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习惯已经悄然养成。

这天晚上，谈乃仁回来得比平时稍早一些，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

吃过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新闻，他忽然开口：“慕初，明天我要去苏省出差，大概三天。”

杨慕初正靠在他怀里，闻言身体微微一僵，抬头看他：“三天？”

声音里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和不舍。

“嗯，有个重要的项目洽谈和实地考察，必须亲自去。”

谈乃仁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圈在怀里，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明显的眷恋，“老婆，我舍不得你。”

这是他们结婚以来，第一次分开。

虽然只是短短三天，但对早已习惯了彼此温暖和陪伴的两人来说，却像是一段漫长的离别预告。

杨慕初心里那点失落瞬间被放大。

她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依赖他，依赖他带来的安全感，依赖他无处不在的体贴，依赖那种背后有坚实依靠的底气。

没有他在的家，似乎都空荡了许多。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些许急切和不安，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确认什么，留下什么。

她的主动和热情让谈乃仁微微一怔，随即眸色转深，回应变得热烈而缠绵。

他抱起她走向卧室，这一次，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比平日更激烈的索取和给予。

杨慕初格外配合，甚至尝试着引导，将自己完全敞开，毫无保留。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羞涩，有爱意，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的期待。

他们在一起已经一个多月，每一次亲密都未曾采取任何措施。

他明白她的意思，心头猛地一颤，一股混合着激动、责任和无限怜惜的热流涌遍全身。

他没有再犹豫，吻住她的唇，用更温柔却更深入的方式，回应了她无声的邀请。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欲望的宣泄，更像是一种庄严的仪式，两颗心在极致亲密中，共同许下关于未来的、甜蜜而沉重的承诺。

第二天清晨，谈乃仁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有吵醒还在熟睡的杨慕初。

他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又忍不住摸了摸她平坦的小腹，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这才提着简单的行李出门。

飞机抵达苏省省会时，已是中午。

接下来的行程紧凑而忙碌，考察、会议、宴请……谈乃仁很快投入工作状态，以他一贯的沉稳高效处理着各项事务。

只是，在会议室聆听汇报的间隙，在觥筹交错的应酬场上，他的思绪总会不自觉地飘远，想起海市那个亮着温暖灯光的家，想起她可能正在备课或复习的侧影。

出差第一天晚上，当地合作方设宴款待。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谈乃仁借口透气，走到宴会厅外的露台上，春夜的凉风吹散了身上的酒气。

他拿出手机，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杨慕初清甜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喂？你那边结束了吗？”

听到她的声音，谈乃仁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整天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还没，出来透口气。你到家了？吃饭了没有？”

“早就到家啦，自己煮了面吃。你呢？少喝点酒，伤胃。”  她的叮嘱自然而贴心。

谈乃仁低笑一声：“知道了，管家婆。”

“那我不管你了。”  杨慕初故意哼了一声。

“那可不行，”  谈乃仁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酒后的微哑和不容错辨的认真，“我就喜欢被你管着。”

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无非是些琐碎的日常，却透着浓浓的牵挂。

直到有人出来寻他，谈乃仁才不舍地挂了电话。

回到宴会厅，气氛更热烈了些。

当地一位颇有能力的老板带来了几位作陪，其中一位徐总，保养得宜，身姿窈窕，穿着一身改良旗袍，笑容妩媚，言辞爽利，很会调节气氛。

她端着酒杯，巧笑倩兮地来到主桌敬酒。

“谈书记，久仰大名！您能来我们苏市，真是蓬荜生辉！我敬您一杯，祝您此行顺利，也祝我们合作愉快！”

徐老板娘笑吟吟地举起酒杯，目光在谈乃仁脸上流转。

桌上其他人都看着，气氛烘托至此。

谈乃仁虽然不喜这种应酬，但身在异地，对方又是地头蛇，不好太拂面子。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喝了一小半的白酒，神色平静地举了举：“徐总客气，合作愉快。”

说罢，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灼烧感。

敬酒时，两人靠得有点近，但也是正常社交范围。

徐老板娘眼中笑意更浓，也爽快地干了，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才摇曳生姿地去了下一桌。

谈乃仁放下杯子，面色如常，心里却想着刚才电话里杨慕初那句“少喝点酒”。

他暗自决定，后面的应酬得再收敛些。苏市毕竟不是他的地盘海市，有些界限可以更清晰，但也不好做得太过，失了礼数，影响正事。

宴席散场时，已是深夜。

回到下榻的酒店套房，站在落地窗前望着陌生城市的璀璨灯火，谈乃仁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思念”二字的重量。

他拿出手机，点开杨慕初的微信对话框，想给她发条信息，又怕她已经睡了。

最终，只发过去两个字：【安好。】

几乎立刻，手机屏幕亮起，她的回复跳了出来：【你也是，早点休息，想你。】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异地夜晚的孤清。

谈乃仁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想象着几百公里外，她可能正靠在床头看书等他消息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下去。

苏市的夜，繁华中透着南方的潮湿。

谈乃仁下榻的酒店顶层套房，视野极佳，能将城市夜景尽收眼底，却也显得格外安静，隔绝了楼下的喧嚣。

与杨慕初互道晚安后，他冲了个澡，洗去一身酒气和疲惫，换了舒适的居家服，坐到书桌前准备再看一会儿明天会谈的资料。刚翻开文件，门铃突然响了。

这个时间？谈乃仁皱了皱眉，看了眼腕表，已近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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