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反应

他说得如此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没有施舍的姿态，只有基于现实考量的提议。

杨慕初心里五味杂陈。

感激，触动，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接受他太多的帮助，会不会显得自己太依赖？

但内心深处，她又清楚地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会开车，对她目前和未来的工作生活，确实有益。

她看着他真诚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好……谢谢你。”

谈乃仁似乎松了口气，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不用谢。明天我让秘书联系你，确定时间。”

夜渐深，窗外的灯火似乎也静谧了许多。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谈乃仁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沉吟片刻，开口：“慕初，今晚……就住这里吧。客房一直有打扫，很干净。这个时间了，你回去我也不放心。”

他的理由很正当，语气也很自然，但杨慕初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住在这里？和他同在一个屋檐下？虽然斯礼不在，但……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深邃，里面有清晰的关心，还有一丝她看不太懂的、更深沉的东西。

没有逼迫，只有等待。

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想起那个冰冷的家，想起地铁口那个温暖的怀抱……杨慕初忽然觉得，留下来，似乎也不是一个需要挣扎的决定。

“……好。”她轻声应道。

谈乃仁眼里的光柔和下来。“我去给你拿洗漱用品和睡衣。”他起身走向卧室方向。

他拿着一套崭新的女士睡衣和毛巾回来告诉杨慕初，这是他母亲留下的，新的。

杨慕初还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还在想家里的事？”他问。

杨慕初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乱。”

谈乃仁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别想了。今晚好好休息。”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杨慕初能闻到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混合着刚才做饭残留的一点点烟火气。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阴影，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空气似乎突然变得有些粘稠，有些温热。

谈乃仁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缓缓低下头。

这一次的吻，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安抚，而是带着明确的情感和渴望。

他的唇温热而坚定地覆上她的，先是轻柔地摩挲，然后渐渐加深。

他的手指插入她的发间，温柔地固定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则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更近地带向自己。

杨慕初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便在他的引导下放松下来。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吻带来的悸动。

他的气息将她完全包围，他的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然后试探地探入，与她交缠。

这个吻细腻而绵长，充满了珍惜的意味，却也带着男人特有的、不容忽视的侵略性和热度。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下有力的心跳，感觉到他手臂逐渐收紧的力道，感觉到自己身体深处被点燃的、陌生的火焰。

她的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膀，抓住了他羊绒衫的衣料。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两人都有些呼吸不稳。

谈乃仁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环着她的手臂肌肉绷紧，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和传递过来的灼热温度。

但他始终克制着，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将这个吻不断地加深、延长，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抚平她所有的不安。

当他的唇终于微微离开，两人的额头相抵，鼻息炽热地交融。

杨慕初脸颊绯红，眼神迷蒙，嘴唇被吻得湿润微肿，胸口因为喘息而微微起伏。

谈乃仁的眼神幽深得像夜色下的海，里面有毫不掩饰的情动和挣扎。

他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红肿的唇瓣，动作带着一种珍视的、却又隐忍的意味。

“慕初……”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情欲色彩，却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平复什么，然后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他的心跳依旧很快，胸膛微微起伏。

“今晚……就住客房，好吗？”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比刚才平静了一些，但依旧有些沙哑，“我……去洗个澡。”

他也很惊奇，自己竟然有那么浓烈的反应。那件事后，虽然没有说自己不行，只说子嗣艰难，但是八年来，他的弟弟几乎没反应。

是中药，还是她即是药？

杨慕初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她以为他不行，他说过他不结婚的原因。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她觉得疏远，反而生出更多的心疼和理解。

谈乃仁松开她，起身时，动作似乎比平时略显僵硬。他走到客房门口，推开。“被子都是干净的，浴室在里面。早点休息。”

杨慕初看着他走向主卧的背影，高大挺拔，却莫名地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谈乃仁。”她忽然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杨慕初走过去，在他略带讶异的目光中，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一个很轻、很纯粹的吻，不带情欲，只有温暖和接纳。

“晚安。”她轻声说。

谈乃仁怔了一下，随即，眼底深处那丝紧绷的什么似乎松动了。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柔软下来。

“晚安，慕初。”

主卧的门轻轻关上。杨慕初走进客房。房间很大，布置简洁舒适，浴室里洗漱用品一应俱全，都是未拆封的新品。

她洗漱完毕，换上那套柔软的棉质睡衣，躺进蓬松的被子里。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室内一片安静，只有暖气细微的声响。

她现在心里一片安宁。今晚的泪水、委屈、愤怒，仿佛都被那个绵长的吻和这个温暖的港湾抚平了。

虽然前路依然未知，虽然家庭的问题依然存在，但至少此刻，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面对。

而隔壁的主卧里，谈乃仁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

他闭上眼，脑海里还是刚才亲吻时她迷蒙的眼神和温软的唇。身体的反应诚实而强烈。

他关掉水，擦干身体，看着镜子里自己胸膛和腰腹间那道浅淡却狰狞的疤痕。

八年了。它夺走的，不止是军装和前途，还有作为一个男人最根本的自信和可能性。

他深吸一口气，披上睡袍。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却没有抽，只是看着它在指间静静燃烧，红色的光点在黑暗中明灭。

他知道杨慕初不介意，或者说，她理解。但正是这份理解和接纳，让他心底某些冰封的地方，开始有了融化的迹象。只是那融化的过程，伴随着更深的刺痛和不确定。

但至少，今夜，在这个他通常觉得空旷冰冷的房子里，因为有她在隔壁安睡，空气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将烟摁灭，回到床上。也许，他真的可以试着，去相信另一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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