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规划

杨慕初跟着他走进电梯。电梯内部宽敞明亮，镜面光洁，无声而快速地上升。

数字跳动着，最终停在顶层。电梯门打开，直接入户。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套视野极佳的大平层。玄关简洁，往里走是开阔的客厅，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的璀璨夜景尽收眼底。

客厅的装修风格是现代简约，以深灰、米白和原木色为主调，家具线条流畅，没有多余的装饰，显得干净而富有质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淡的、类似雪松的洁净气息，和他车里的味道相似，但更沉静。

“随便坐，不用拘束。”

谈乃仁将大衣挂好，倒来一杯温水递给杨慕初，“你先坐一下。”

走到开放式厨房区域，一边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饿了吧？我来做点吃的。”

杨慕初有些局促地在客厅中央站了会儿，才慢慢走到落地窗前。

脚下是柔软厚实的地毯，窗外是仿佛触手可及的星河般璀璨的城市灯火，车流如光带穿梭。

这种高度和视野带来的疏离感，与她平日生活的地面世界截然不同。

她想起自己那个堆满杂物、窗外是对面楼墙壁的出租屋，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这房子……很漂亮。”她轻声说。

“我母亲给的。”谈乃仁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打开冰箱和流水的声响，“她总说我住的地方太像军营，没有人气。硬塞给我的，说好歹有个像样的住处。”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杨慕初转过身，看着他。他穿着深灰色的羊绒衫和家居长裤，背对着她在料理台前忙碌。

灯光落在他宽阔的肩背上，勾勒出沉稳的轮廓。

这个在官场上叱咤风云、让无数人敬畏的男人，此刻正为她下厨。

这一幕的日常感和温馨感，奇异地将刚才在地铁口的冰冷委屈冲淡了许多。

她走过去，轻声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坐着休息就好。”谈乃仁回头看她一眼，眼神温和，“很快就好。”

杨慕初没有坚持，在厨房旁边的吧台高脚椅上坐下，看着他熟练地处理食材。

他动作麻利，切菜、腌制、热油、下锅，一气呵成，显然不是生手。

空气中很快弥漫开食物的香气——蒜蓉与热油碰撞的焦香，清蒸鱼的鲜香，还有米饭焖煮时特有的温暖气息。

“你经常自己做饭？”她问。

“嗯，在部队养成的习惯，能自己动手就不麻烦别人。退伍后工作忙，但偶尔有空，还是喜欢自己做点。”

谈乃仁一边翻炒着锅里的青菜，一边回答，“比外面干净，也更合自己口味。”

很快，四菜一汤摆上了餐桌。清蒸鲈鱼，白灼菜心，蒜香排骨，西红柿炒蛋，还有一盅热气腾腾的莲藕排骨汤。

都是家常菜，但卖相精致，香味诱人。

“尝尝看。”谈乃仁给她盛了碗汤。

杨慕初端起碗，热汤下肚，暖意瞬间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

鱼很鲜嫩，排骨外焦里嫩，菜心清爽。味道都恰到好处，咸淡适宜，能感觉到做菜人的用心。

“很好吃。”她由衷地说，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在温暖的食物和安宁的环境里，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谈乃仁嘴角弯了弯，给她夹了块排骨：“多吃点。”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交谈几句。谈乃仁讲了些斯礼在京市的趣事，杨慕初也说了说学校期末的安排。

没有刻意寻找话题，但气氛自然融洽。窗外是城市的喧嚣，窗内是灯光下的静谧一隅，这种反差让杨慕初有种被小心翼翼保护起来的错觉。

饭后，谈乃仁收拾碗筷，杨慕初想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你是客人，坐着。”

等他洗净手回来，两人移步到客厅的沙发上。巨大的落地窗外夜景如画，室内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柔和。谈乃仁倒了杯温水递给杨慕初。

“慕初，”他斟酌着开口，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认真，“有些话，可能以我的身份和年纪来说，显得有些交浅言深。但既然我们决定要试试看，我觉得有些事，或许可以聊聊。”

杨慕初捧着水杯，点点头：“你说。”

“你对未来，有什么具体的规划吗？。”谈乃仁问得很直接，但眼神是纯粹的关心，没有任何评判的意味。

杨慕初愣了一下。规划？她的生活一直被“生存”和“应付”填满，规划是奢侈的。

她想了想，说：“工作上，希望能把书教好，争取评上高级职称。生活上……。”至于更远的，她没敢细想。

谈乃仁点点头，没有对她的“规划简单”表示任何看法，而是问：“你会开车吗？”

“啊？”杨慕初摇头，“没有驾照。根本没时间学，也……没想过。”她顿了顿，有些自嘲地补充，“高中毕业前，但凡有点空都得帮忙做家务、带弟弟。毕业以后，做各种各样的兼职为自己凑学费生活费，时间排得满满的。考驾照要钱要时间，对我来说太奢侈了。”

她说得很平淡，但谈乃仁听出了平淡背后的忙碌与窘迫。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会开车，生活会方便很多。很多时候，时间就是效率，就是机会。比如你以后去出版社开会，或者有其他工作机会，自己有车，自由度会高很多。”

他看着她，眼神温和而坚定：“慕初，你才二十五岁，人生刚刚开始。以前的那些不得已，不是你的错。但现在，你有能力，也有机会，为自己考虑得更长远一些。经济独立很重要，但让自己生活得更便捷、更有效率，把时间和精力用在真正能提升自己的地方，同样重要。”

这番话，像一盏灯，照进了杨慕初从未仔细审视过的思维角落。

她一直觉得，能活下去，能攒下钱，就是胜利。从未有人从“提升效率”、“投资自己”的角度来和她探讨未来。

母亲只会让她省，再省；同事朋友或许会羡慕或同情，但不会这样具体地帮她分析。

“我……”她有些迟疑，“我没想过这些。”

“现在可以开始想。”谈乃仁的语气里带着鼓励，“我不是要替你安排什么，只是想提醒你，有些技能和工具，掌握之后，会帮你打开更多的门。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安排一个靠谱的教练，时间上根据你的课程表来灵活调整。费用你不用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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