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治疗
送完杨慕初回家,谈乃仁刚把车开回自己的住所,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母亲”两个字。他皱了皱眉,接起电话——母亲很少主动联系他,尤其还是这个时间。
“乃仁,你现在马上回京市一趟。”母亲苏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速比平时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有急事。”
谈乃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妈,我这边工作走不开,新能源产业园的项目正在关键期——”
“项目的事先放一放。”苏楚打断他,语气里有种罕见的坚决,“家里的事更重要。我已经让秘书给你订了今晚最后一班飞机,九点四十起飞。你现在回去收拾东西,机场有人接你。”
“至少告诉我是什么事?”谈乃仁试图追问。
“电话里说不清楚。”苏楚的声音顿了顿,“总之是很重要的事,关系到你。明天中午十二点,我在‘云顶’订了位置,你准时到。”
“妈——”
“就这样,我还有个跨国会议要开。”苏楚没给他再问的机会,“记住,明晚十二点,‘云顶’。穿正式点。”
电话挂断了,忙音在车厢里突兀地响着。
谈乃仁握着手机,眉头紧锁。母亲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更少这样不由分说地要求他立刻回京。
他想起最近几次通话时,母亲似乎总是欲言又止,提到“该考虑成家了”“霍家那姑娘最近回国了”之类的话。
不会真是他想的那样吧?
他摇摇头,试图甩掉这个念头。母亲应该知道他的态度——自从八年前那场变故后,他就明确表示过,不想耽误任何人。
车窗外的雪还在下,一片一片,在昏黄的路灯下像是慢放的电影镜头。
谈乃仁看着雪花飘落,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个画面——杨慕初下车时冻红的鼻尖,她裹着他的大衣小跑进楼道的身影,还有她说“谢谢谈书记”时微微发亮的眼睛。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她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他问她“到家了吗”。
她没有回,可能在忙吧。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他想告诉她,他要回京市。想……听听她的声音。
但最终,他只是锁上了屏幕。
算了,等回来再说吧。如果真是他想的那件事,他也需要时间想想该怎么处理。
当晚九点四十,飞机准时起飞。
谈乃仁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舷窗外夜色中连成一片璀璨的星海。
空姐送来毛毯和热茶,他道了谢,却没什么心思喝。
一个多小时的航程里,他一直在想母亲到底要跟他说什么。是工作上的事?可如果是公事,完全可以在电话里说。
是家里的事?奶奶身体一直很硬朗,上次通话时还说每天坚持打太极。
那还能是什么?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时,已经是深夜。苏家的司机老陈已经在出口等着,见他出来,连忙上前接过行李箱:“谈先生,路上辛苦了。苏董让我直接送您去老宅,老太太一直念叨您呢,明天一早老太太见到你,肯定高兴。”
谈乃仁点点头。他确实想先去看看奶奶。
京市的冬夜比海市冷得多,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车子驶过长安街,灯火通明,这座他出生成长的城市,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疏离感——仿佛他已经不属于这里了。
老宅在二环里的一条胡同深处,是座规整的四合院。
第二天早上
谈奶奶一大早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看电视重播的京剧。
八十多岁的老人,头发全白了,但背挺得笔直,眼神清亮。
“小仁回来了!”奶奶一看见他,立刻笑着招手,手里的遥控器都放下了,“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谈乃仁走过去,在奶奶身边的矮凳上坐下。老人伸手摸摸他的脸,眼里满是心疼:“又瘦了。工作再忙也得好好吃饭,你看看你这脸色,白的。”
“我没事,奶奶。”谈乃仁握住奶奶的手,那双手温暖而布满皱纹,却很有力,“您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奶奶拍拍他的手,“就是惦记你。你说你,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奶奶想给你炖个汤都找不到人。”
谈乃仁心里一暖,又有些愧疚。这些年他确实很少回京,一方面是工作忙,另一方面……也是不想面对家里那些复杂的情绪。
“对了,”奶奶像是想起什么,压低声音,“你妈昨天来,说今天要跟你吃饭?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问她也不说。”
谈乃仁的心沉了沉。连奶奶都不知道,看来母亲这次是真的打算先斩后奏。
“可能……是工作上的事吧。”他含糊地说。
奶奶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洞察一切的明了。老人叹了口气:“小仁,奶奶知道你心里有事。从小你就这样,有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不肯说。”
她顿了顿,轻轻拍着他的手背:“但奶奶还是那句话——人这辈子,最重要的是活得开心。别管别人怎么说,别管什么家世、门第,找个真心对你好、你也真心喜欢的人,比什么都强。”
谈乃仁的喉咙有些发紧。
他看着奶奶慈爱的眼睛,忽然很想把一切都告诉她——告诉她自己心里有人了,是个普通的老师,叫杨慕初。
告诉他每次和她在一起,他都能暂时忘记那些压在肩上的重量。告诉她,他想试一试,哪怕希望渺茫。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奶奶,”他最终只是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身体的情况,真的治不好呢?”
奶奶沉默了很久。客厅里只有电视里隐约传来的京剧唱腔,咿咿呀呀,婉转悠长。
“小仁,”老人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记住——一个人的价值,不在于他能不能传宗接代,而在于他能不能好好活着,好好爱别人,也被别人爱着。”
她握紧孙子的手:“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就去争取。别还没开始,就先判自己死刑。”
他的决定是对的。一定要努力治好自己。
京城最有名的中医馆在鼓楼附近,是个老四合院改造的。
谈乃仁到的时候才九点半,医馆刚开门。坐诊的老中医姓顾,七十多岁,精神矍铄,戴着老花镜在看一份病历。
“顾老。”谈乃仁恭敬地打招呼。
顾老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谈家小子?好久不见了。坐。”
谈乃仁在诊桌旁坐下。顾老开始把脉,三根手指搭在他腕上,闭着眼睛感受了很久。
然后又看了舌苔,问了这些年治疗的情况,特别是八年前受伤的细节。
诊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阳光从雕花木窗斜射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伤在腰骶,损了肾经。”顾老终于开口,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这些年西医没办法,是因为他们只治标不治本。你这情况,不是没希望。”
谈乃仁的心跳快了一拍:“您的意思是……”
“针灸配合中药,先调理三个月。”顾老摘下眼镜,看着他,“三个月后看效果。我不敢打包票说一定能痊愈,但改善是肯定的。至少……能让你活得轻松些。”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了些:“谈家小子,你还年轻,别这么早就给自己判了死刑。”
谈乃仁躺在治疗床上时,心情很复杂。银针扎进穴位时,有轻微的刺痛,然后是温热的酸胀感,像有一股暖流在体内缓缓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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