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霍淇儿

他的手掌温暖宽厚，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几秒钟后，他松开手，耳根有些发红。

杨慕初下了车，走到楼道口时，手机响了。是母亲。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初初啊，在干什么呢？”杨母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刚吃完饭，准备回家。”

“正好跟你说个事。”杨母的声音提高了些，“你刘阿姨又介绍了一个，这回这个真不错！三十三岁，医生，父母都是退休干部，有房有车……”

杨慕初闭了闭眼，心里那点温暖瞬间冷了下去。

“妈，我真的不想相亲了。”

“什么叫不想？”杨母的语气立刻变了，“杨慕初，你都快26了！再不抓紧，好男人都被挑光了！我告诉你，这次你必须去！时间地点我发你微信，不去的话，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

每次都是这些话，从24岁毕业开始，到现在准备26。

其实很多人都以为自己才24岁，毕竟大部分人都是22岁大学毕业，工作一年多，那不24岁左右。

其实她马上就26了，这是真的。

因为她比别人迟两年才读书，理由是帮帮照顾弟弟。

很搞笑，在自己还需要人照顾的年纪，照顾小五岁的弟弟。

别人六岁读书，她被妈妈以各种理由，拖到八岁才读书。要不是九年义务教育，她可能根本没机会读书。

电话挂断了。

杨慕初站在雪地里，雪花落在她脸上，冰凉刺骨。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母亲发来的信息，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眼睛里。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人生总要被别人安排？为什么她连选择不做什么的权利都没有？

脑海里突然闪过谈乃仁的声音：“有些事，不是义务。”

还有他那个提议——协议结婚。

也许……也许这是唯一的出路。

她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拒绝所有强加给她的安排。需要一个保护，让她可以安心地生活、工作。需要一个……像他那样的人，站在她身边，告诉全世界：她有人护着。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回到家，杨慕初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坐在书桌前，打开手机。她点开和谈乃仁的聊天界面，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该怎么说？直接说“我答应”？还是约他见面谈？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反复几次后，她决定还是明天当面说。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杨慕初愣了一下。这个时间，会是谁？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女人。

非常漂亮，那种精心养护、从小到大没吃过苦的漂亮。

看起来二十八九岁，穿着某奈最新款的白色套装裙，外搭一件剪裁完美的驼色羊绒大衣。

栗色长发微卷，披散在肩头，每一缕都像精心设计过。她手里拎着Birkin包，手腕上戴着一块某达的星空腕表，整个人散发着从小在优渥环境中浸润出来的矜贵气质。

杨慕初打开门。

“请问你是？”

“杨慕初老师，对吧？”女人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甜腻，“我是霍淇儿。能进去聊聊吗？关于乃仁哥哥的事。”

杨慕初的心猛地一沉。她侧身让开：“请进。”

霍淇儿走进来，目光在出租屋里转了一圈，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但很快恢复甜美的笑容。

她在沙发上坐下，将Birkin包放在身侧，双腿优雅地交叠，坐姿标准得像时尚杂志里的模特。

“抱歉突然来访。”霍淇儿开口，声音依然甜美，“我是霍淇儿，霍氏集团的大小姐。我父亲霍振东和乃仁哥哥的母亲苏楚阿姨是多年的合作伙伴。”

她从包里取出一张烫金名片，递给杨慕初。名片设计精致，上面只简单印着“霍淇儿”三个字和一个私人号码。

“苏阿姨创建的苏氏集团和我们霍氏有很深的合作关系。”霍淇儿继续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聊下午茶，“最近我们在推进一个新能源项目，需要资源整合。苏阿姨和我父亲都觉得，如果我和乃仁哥哥结婚，对两个家族的事业都有好处。”

她顿了顿，看着杨慕初，笑容不变：“所以这场婚姻，算是强强联合吧。苏阿姨很重视，我父亲也很期待。”

杨慕初感觉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乃仁哥哥最近和你走得很近。”霍淇儿从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钻石耳环，“这是苏阿姨让我带给你的。她说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斯礼的照顾，也感谢你……在乃仁哥哥需要人陪的时候，陪他说说话。”

她把盒子推到杨慕初面前：“但今后，为了避嫌，也为了两个家族的声誉，希望你能和乃仁哥哥保持距离。下个月，我们就要正式订婚了。到时候会有新闻发布会，宣布苏氏和霍氏的战略合作升级。”

杨慕初看着那对闪闪发光的耳环，觉得它们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其实乃仁哥哥对我一直很好。”霍淇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小时候他就总护着我，有人欺负我，他就帮我出头。苏阿姨也说，我们俩是青梅竹马，最合适不过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套装裙的下摆，动作优雅：“杨老师，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像乃仁哥哥那样的人，婚姻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事。这关系到两个家族，关系到上千员工的生计。”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笑容甜美依旧：“对了，乃仁哥哥明天要陪我和苏阿姨去看订婚场地。所以如果他约你，可能得推掉了哦。”

门轻轻关上了。

杨慕初坐在沙发上，很久没有动。

茶几上的丝绒盒子敞开着，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旁边是霍淇儿的名片，烫金的字体在简陋的出租屋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想起谈乃仁为她拂去雪花的手指，想起他讲部队趣事时眼里的笑意，想起他夹给她的羊肉，想起他睡着的侧脸，想起他说“我是认真的”时的眼神。

原来……在他那个世界里，感情和婚姻，从来都是两回事。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谈乃仁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他两个小时前发的：“到家了吗？”

她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她想问他，想确认，想听他亲口说。

但最终，她只是关掉了手机。

窗外，雪越下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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