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6章 下咒

她转过头看着秦若溪，手指在皮包带上轻轻敲了两下：“若溪，你爸不在了，奶奶的监护权在你叔叔和我手里。你带外人来给奶奶治病可以，但出了事你得负责。现在这个结果你满意了？”

秦若溪站在床尾，手指攥着床框的边缘，指节泛白。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层沙哑：“前两天奶奶确实是好的，能吃能走，是你们亲眼看到的。她变成这样跟我请林川来没有关系，你们不要这样说话。”

婶婶嗤笑了一声，转过头看了叔叔一眼，又转回来看着秦若溪：“亲眼看到？看到了又怎么样？病就是病，反复发作说明根本没治好。你这个朋友要是真的能治病，妈现在就应该坐在外头晒太阳，不是躺在这里喘气。”

秦若溪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转过头看向林川，目光里带着一种被逼到角落之后依然相信他能解决的信赖。

她没有说话，但那一眼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林川走到床边，右手悬在老人面部上方大约一掌的距离。

他的灵识穿过老人的皮肤和肌肉层进入经脉，沿着经脉的走向逐段推进。

在接近灵海边缘的时候他感知到了一团异常气息，那团气息的质地和他之前清理掉的那团几乎相同，但密度更高，附着的位置和之前一模一样。

他收回手，侧过头看了秦若溪一眼：“和你奶奶之前的情况一样，灵海边缘有异物附着，和上次清理掉的是同一类能量特征。但浓度不一样，这次的更浓，侵入程度也更深。”

他转回目光，右手重新抬起，灵气从掌心涌出沿着自己的经脉压入老人的灵海边缘。

那团气息在接触到他的灵气的瞬间开始剧烈收缩，比上次的反应更加激烈，边缘处出现了明显的震颤。

他的灵气从多个方向同时围拢过去，将那团气息包裹在中间，然后开始向内压缩。

那团气息在压缩的过程中持续挣扎，能量的冲击波在灵海表面不断扩散，但每一次冲击都被他的灵气屏障挡了回去。

体积从核桃大小被压缩到黄豆大小，然后被压缩到米粒大小。

他从老人食指的指尖将那团压缩后的残渣排了出来。

一粒暗灰色的珠子落在床单上，颜色从暗灰变成深黑，然后变成浑浊的灰白色，最后在空气中消散。

老人的呼吸在珠子排出的瞬间猛地沉了一下，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增大，嘴唇的颜色从紫灰色开始慢慢变回浅粉色，眼睑的颤动也停住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先落在站在床边的林川身上，然后移到床尾的秦若溪脸上。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沙哑但清楚：“若溪……你又把他请来了？”

秦若溪快步走到床头握住她的手，眼眶泛红，但声音还算稳：“奶奶，你别急，林川又给您治了一次。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老人撑着床沿坐起来，秦若溪帮她垫了个枕头在背后。

她靠在枕头上感受了一会儿，然后点了一下头：“胸口不闷了，头不昏了。比前两天那次还要好一些。”

婶婶站在堂屋的另一侧，表情在看到老人坐起来之后变了一次，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带着不满的紧绷。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带着一种不依不饶的挑剔：“又是这样，治了之后好一阵，然后过两天又复发。这算什么本事？万一下次又复发了怎么办？难道每次都要专门从京城跑过来一趟？”

叔叔站在她旁边没有接话，但表情明显松动了，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林川转过身，目光从婶婶脸上移到叔叔脸上，然后落在坐在床上的老人身上。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堂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她的病会反复发作，是因为有人在下咒。第一次治疗之后我清理掉了附着物，但施咒的人没有停手，在同一个位置重新种了一道。只要施咒的人还在，只要他还能接触到能下咒的介质，这个情况就会一直重复。”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婶婶的表情僵了一下，她握着皮包的手在那一瞬间收紧了一些，然后很快松开了。

她的目光从林川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只茶杯的边缘，没有再说话。

叔叔皱着眉头，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你说有人下咒？谁？谁是下咒的人？你可别在这里血口喷人。我们家的事我们自己清楚，没有外人来过。你说有人下咒，证据呢？”

秦奶奶坐在床头，目光在林川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叔叔和婶婶，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一种大病初愈之后特有的冷静：“让他说。”

林川看了老人一眼，然后转头看向秦若溪的叔叔。

他的声音依然平淡：“下咒需要媒介，这个媒介必须放在你母亲的身边，而且施咒的人必须能接触到她本人或者她的贴身物品。你们仔细想一想，最近有没有人送过能够随身携带之类的东西。”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

秦奶奶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楚：“梳子。前几天你大伯来过，给带了一把木梳。说是从老家那边的庙里求来的，能安神。他走的时候让我放在枕头底下，说这样睡觉安稳。我放了。”

她说着伸手探向枕头下方，指尖摸了几下，摸出一把巴掌大的木梳。

梳子是深褐色的，木质纹理清晰，表面涂着一层薄薄的清漆，在堂屋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

梳背的边缘刻着几道细密的纹路，纹路的走向和林川之前从老人灵海边缘清理掉的那团异常气息的能量特征完全一致。

林川接过了那把梳子。

他的指尖接触到梳背表面的瞬间，灵识就捕捉到了梳子内部残留的一团能量，和老人灵海边缘那团异常气息同源，浓度极高。

他翻过梳背看了看底部的刻纹，确认了纹路的方向和之前见过的几种下咒媒介的结构吻合。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堂屋门口的方向。

一个穿着深蓝色短袖衬衫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门槛外面，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他看起来大约五十岁左右，身材偏瘦，头发有些稀疏，脸上的表情在看到林川手里的梳子时出现了一次明显的松动。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声音没有发出来。

秦奶奶顺着林川的目光看到了门槛外的身影。

她的目光在看清那张脸之后沉了一瞬，然后恢复了平静。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确认了某件事之后才会有的冷硬：“儿子，你进来。”

大伯跨过门槛走进堂屋，步子比正常走路慢了半拍。

他站在距离床大约两步远的位置，目光从秦若溪奶奶脸上移到林川手里的梳子上，然后又移回秦若溪奶奶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发颤：“妈，那梳子是我从庙里求来的，真的是安神的，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秦若溪的叔叔站在侧面，目光在他大哥和那把梳子之间来回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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