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5章 旧病复发

林川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短剑和玉牌并排放置在茶几上，他仔细盯着剑身表面，想要看清楚那其中的纹路走向，不过此时纹路已经稳定了下来，从封印槽向外延伸的那些细线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

林川看不出这些有什么不同，之前他才用来没接触过什么法宝，所以对这些事情也比较迷茫。

他伸出手指沿着剑脊的中央线走了一遍，感知到剑身内部的寒气正在以一种稳定的节奏循环流动，不再是之前那种断断续续的状态。

玉牌贴合之后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要好，封印的松动幅度已经超过了一半。

赵清蝉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目光在短剑和玉牌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恢复之后它是什么状态？比你现在用的法器强多少？”

林川把短剑从茶几上拿起来握在手里：“还需要时间，封印没有完全打开，寒气核心还在。等封印全部解封之后，它的威力和普通的法器不在一个层面上。”

林川平静地说道：“钟馗的法器，记载里说的很清楚，专斩邪祟，对阴煞类的灵力有天然的压制效果。”

赵清蝉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站起来把茶几上的茶具收进厨房，水龙头的声音响了一会儿又停了，她擦干手走出来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准备去睡觉了，转身的时候想起来什么，说了一句“早点休息”，然后打着哈欠转身上了楼。

林川在客厅里又坐了一会儿，把短剑收进红玉戒指，站起来关了灯，沿着楼梯走回自己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灵识覆盖着整栋别墅和院墙外围的区域，确认了所有人的气息都平稳正常，然后让自己慢慢沉入浅层的休息状态。

第二天上午他正在院子里活动筋骨，阳光从东边的树梢斜照过来，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

赵璐璐已经在后院练完步法回来，额头上有一层薄汗，正在门廊下喝水。

赵清蝉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问中午想吃什么，林川还没来得及回答，院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那声音很熟悉，是灰色轿车特有的那种低频轰鸣。

林川停下动作，灵识向外延伸了一下，感知到院门外停着一辆深灰色的轿车，车身有些脏，挡风玻璃上落了一层灰尘，像是跑了好几百公里的样子。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呼吸急促，心跳比正常频率快了不少，整个人处于一种明显紧绷的状态。

是秦若溪。

车门被推开了。

秦若溪从驾驶座走下来的时候步子有些匆忙，脚上的运动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袖衫，头发没有像之前那样扎得整齐，有几缕散落在脸颊旁边。

她的目光扫过院门，落在站在院子里的林川身上，快步走了过来。

赵清蝉从厨房门口走出来，看了一眼院门外的陌生人，又看了一眼林川，没有说话，转身回厨房继续忙了。

秦若溪走到林川面前停下来，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一种赶了长路之后特有的沙哑：“林川，我奶奶的病情又加重了。你走之后第二天她还好好的，能吃能走，跟正常人一样。第三天早上起来又开始头晕，然后就开始说胡话，跟之前的情况一模一样，甚至更严重。我妈说昨天晚上她突然坐起来说床头站着一个人，指着墙角一直喊，别人什么都看不到。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开车过来找你。”

她的语速很快，像是怕有什么话没说完整就会被耽搁掉。

手指在身侧攥紧又松开，指节处的皮肤泛着一层浅白色。

林川看着她：“你开车从龙城过来的？开了几个小时？”

秦若溪点了一下头：“四个多小时。我昨天晚上就出发了，路上没停。我知道你刚回来，但这个情况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找谁。”

林川说“你等我一下”，转身走进客厅拿起外套穿上，又跟赵清蝉说了一声“我出去一趟”，然后走到院子里站定。

他看了秦若溪一眼，说“你不用开车了”，然后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秦若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已经开始扭曲。

脚下的地面在视野中变得模糊，院墙、街道、远处树梢的轮廓在视线边缘快速收缩，然后被一整片灰白色的光幕覆盖。

那层光幕持续了不到两秒就开始消退，像是水面上的涟漪向外扩散然后归于平静。

秦若溪眨了眨眼睛。

她站在一条熟悉的街道上，街道两侧是灰砖墙的老式住宅，墙根处长着一丛一丛的杂草，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亮白的光。

她认出这是龙城，是她家门口那条巷子。

她嘴唇张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转过头看着林川，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好几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了看巷子尽头那扇深红色的院门，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你……你刚才做了什么？”

林川松开她的手腕，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一种赶路的方法。先去看你奶奶。”

秦若溪站在原地又愣了两秒，然后快步朝那扇深红色的院门走了过去。

她推开门的时候手微微抖了一下，穿过院子走进堂屋的步子比平时快了很多。

堂屋里的光线比外面暗，窗帘被拉上了一半，空气中飘着一股比前两天更浓的陈腐气味，夹杂着一种潮湿的苦涩感。

秦若溪的奶奶躺在靠里的木床上，深色的薄被盖到胸口，呼吸浅而急促，嘴唇的颜色比之前更暗，带着一层紫灰色的光泽。

她的眼睛半闭着，眼睑在微微颤动，像是正在经历某种不太平静的睡眠。

她的手指从被角下面伸出来一截，指尖微微蜷曲，偶尔抽搐一下。

秦若溪的叔叔和婶婶站在堂屋的另一侧，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一层不满。

婶婶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手臂上依然挎着那只皮包，看到秦若溪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先落在她身上扫了一遍，然后移向她身后的林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叔叔把手里端着的茶杯放回桌面上，杯底磕在木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那种压着的不耐烦在每一个字里都能听出来：“若溪，你又把他叫回来了？前两天他不是说已经治好了吗？妈现在什么情况你自己看看，比之前更严重了。你不是说他有本事吗？他的本事就是让妈好了一天然后病得更重？”

婶婶把皮包换到另一只手臂上，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声音比叔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刻意放大让所有人都听到的腔调：“我说什么来着？当时你们都不听我的。什么撞邪了，什么灵气不灵气的，都是骗人的把戏。我跟你们说了找省城的专家，你们非不听，现在好了，妈躺在床上起不来，这叫治好了？这要是早点送医院，不至于拖成现在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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