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3章 龙城的秘密

她吃饭的动作比刚才更快了一些，像是把某种情绪转移到了咀嚼和吞咽的动作里。

婶婶和叔叔在桌子的另一端低声说了几句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楚内容，但两个人在说话的过程中都朝林川的方向看了几眼，目光短暂地接触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饭后秦若溪的奶奶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起身，她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着窗外的街道。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面前的桌面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她看了大约半分钟，然后转回头看着林川，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林先生，你接下来还要在龙城待几天？”

林川靠在椅背上：“明天走。”

老人点了一下头，没有再问。

她撑着桌面站起来，秦若溪快步走过来扶住她的手臂，两个人一起朝包厢门口走去。

林川站起来跟在后面，经过桌边的时候婶婶从椅背上直起身子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新靠了回去拿起手机看了看屏幕。

下楼的时候秦若溪的奶奶走在前面，步子比来的时候更稳了，下楼的时候手扶着楼梯扶手没有让秦若溪搀扶。

秦若溪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一直落在奶奶的脚上，随时准备伸手，但老人始终没有需要她扶。

走出酒店门口的时候风吹过来，带着午后的暖意和街道上汽车尾气的味道。

秦若溪扶着老人站在门口等车，灰色轿车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她按了一下遥控解锁键，车灯闪了两下。

老人坐进后排之前停了一下，侧过头看着林川，说了一句：“林先生，你要是以后再来龙城，就来家里坐坐。我身体好了，做饭给你吃。”

林川说“好”。

老人弯腰坐进车里，秦若溪关上车门，然后绕到驾驶座旁边拉开车门。

她坐进去之前回头看了林川一眼，声音带着一种比刚才轻快的语气：“我送奶奶回去，你自己回酒店没问题吧？”

林川说“没问题”。

秦若溪点了点头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引擎发动之后灰色轿车沿着街道平稳地驶离。

后视镜里秦若溪的目光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然后车子拐过街角，消失在街口建筑的遮挡处。

林川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人行道朝自己住的那家酒店方向走去。

他走了大约两百米之后灵识捕捉到后方有一道正在跟随的气息。

那道气息的波动是普通人的灵气特征，没有修为痕迹，但步速比正常的步行稍快一些，在人群中保持着一种不近不远的跟随距离。

林川没有回头，继续匀速往前走，灵识沿着那道气息的来源方向追踪过去，确认了那道气息的位置在他身后大约四十米处，和一个穿着深灰色短袖的年轻男人重合。

那个男人手里没有拿东西，步速和他的步速保持同步，在他拐过第一个路口的时候也拐了过来，在他经过一家便利店门口的时候也慢了下来。

林川在第二个路口放慢了几步，侧过身朝路边一个卖水果的摊位看了一眼。

他借着这个动作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身后的方向，看到了那个穿深灰色短袖的年轻男人正站在一棵行道树后面低头看手机，但手机屏幕是暗的，没有亮。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步伐和之前一样没有变化。

他在第三个路口左转走进了自己酒店所在的街道，在门口停了一下，侧过头朝街道对面的方向看了一眼。

孟泽宇站在一棵行道树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身体靠着树干，目光穿过街道的间隙落在林川身上。

他看到林川的目光投过来，没有躲，反而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朝林川的方向竖了一根拇指，然后把拇指朝下翻了一下，动作不快不慢，明显是在故意挑衅。

然后他把手插回口袋里，转身沿着街道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像是一个已经办完了该办的事的人。

林川站在酒店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嘴角闪过一抹笑容，就像是看傻子一样。

然后他就推门走进大堂，穿过走廊走到电梯口，完全没当回事。

电梯门合拢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楼层显示灯逐一亮起，把今天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秦若溪奶奶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孟泽宇的敌意在他被当众驳了面子之后明显升级了，派来跟踪的人只能起到确认他行踪的作用，但林川明天就要离开龙城，孟泽宇就算想做什么也没有太多时间窗口。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

他走到房间门口刷卡推门进去，关上门，在床边坐下来。

把短剑从戒指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用灵识走了一遍剑身表面，确认那道封印的状态持续稳定。

然后又取出那块玉牌放在手里翻看着背面的符号，和短剑剑柄底部的凹点形态进行对照，发现两者的线条走向在一些边缘细节上有细微差异，但核心结构几乎一致。

他把两样东西收进戒指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窗外午后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浅金色的光带。

他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浴室洗了把脸，回到床上躺下来闭了闭眼睛。

晚上七点左右手机亮了一下。

是秦若溪发来的消息，只有几个字：“奶奶已经没事了，晚饭吃了一大碗面。今天的事真的谢谢你。”

林川回了一句“没事”就放下了手机。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街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浅黄色光带。

他靠在床头闭着眼睛，灵海中的灵气在经脉中缓慢运转。

不过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劲。

他把今天给秦若溪奶奶治疗的全过程重新过了一遍，确认了那团异常气息的特征和之前在老龙岭周围遇到的野狼身上的灵气残留属于同一类能量，浓度和活性更高，说明它附着在老人身上的时间比那些野狼吸收灵气的时间更长，已经被她自身的灵气温养过了。

这种特征意味着老龙岭周围那处灵气汇聚点的影响范围不仅限于山林中的动物，还会通过某些间接的途径影响到进入那片区域的人类。

老人上坟的地方可能在灵气汇聚点的有效覆盖范围之内，或者她在那片区域接触到了某种已经被灵气污染过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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