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正常的邻居（三十八）
女孩点点头，这些天母亲越来越谨慎，哪怕在家里说话也经常短短几句便结束。女孩知道她是在害怕隔墙有耳，便没有追问，回房换好校服以后又开始检查书包。
她一样样确认完，才背着书包来到餐桌旁。
母亲已经摆好了早餐。
除了煎蛋和小馒头，今天桌上还多了一碗汤。
汤色很浓，表面漂着一点油花，里面能看见几块炖得发白的骨头和肉。
女孩坐下来以后，母亲便把汤往她面前推了推。
“喝汤。”
女孩看了一眼。
“今天怎么突然炖汤了？”
“需要吃早餐。”
母亲回答。
女孩愣了愣，随即笑了一下。
“我知道要吃早餐，我是问怎么突然想起来炖这个。”
母亲看着她。
几秒以后才说道：“有肉，所以炖汤，汤能补充营养”
女孩拿起勺子，先闻了一下。
一股极其鲜浓的香味顿时涌上来。
出乎意料地好闻。
她原本因为屋里的血腥味始终没什么胃口，可这碗汤竟然让她突然觉得饿了。女孩试着喝了一口，肉汤带着一种从没尝过的浓郁鲜味，比她以前喝过的排骨汤、鸡汤甚至饭店里的牛肉汤都要鲜得多。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好喝。”
母亲坐在对面。
脸上慢慢出现一个笑容。
女孩夹起一小块肉尝了尝。
炖得很软。
她抬头问道：“这是什么肉？”
母亲没有马上回答。
女孩还在嚼着东西，没注意到那几秒的停顿，只继续说道：“以前没吃过这个味道。你昨天什么时候买的？”
母亲的目光落在她嘴上，很专注，“是肉。”
女孩抬起头，“我知道是肉。”
母亲重复了一遍，“可以吃的肉。”
这一次，女孩终于觉得有点奇怪。
可她很快想到这些天两人约定好的事情。
不能表现得和平常差别太大。
女孩没有继续追问，只低头又喝了几口汤。
吃到一半时，母亲忽然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女孩下意识把脑袋稍微往前伸了一些。
以前每天出门前，母亲都会帮她重新扎一遍头发。
有时候是马尾。
心情好的时候还会编个简单的小辫子。
小时候女孩嫌扯头发疼，常常坐不住，母亲总会一边嘴上嫌她麻烦，一边放轻力气。
今天母亲也拿起了梳子。
一下。
一下。
动作很慢。
女孩坐着没动。
梳到第三下时，她忍不住轻轻缩了一下脖子，“疼。”
母亲的动作停住，“疼…？”她重复了一遍。
随后把力气放轻。
女孩有些意外地笑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这么严肃？”
母亲没有笑。
只是继续替她把头发扎好。
最后又把校服衣领整理整齐。
女孩低头看了看胸前。
“歪了吗？”
“衣领需要整理好。”
“哦。”
她背起书包，准备出门。
走到玄关时，女孩忽然想起昨晚的事情。
“妈妈。”
“嗯。”
“你昨晚后来找到是什么在响了吗？”
母亲站在餐桌旁，似乎思考了一下，“是小虫子。”
女孩有些安心。
“我就说可能是老鼠或者虫子。”
“是小虫子。”
母亲又说了一遍。
女孩已经穿上一只鞋，听见这句话以后动作微微慢了些，“抓到它了吗？”
母亲望着她，“不需要害怕虫子。”
女孩另一只鞋还拿在手里。
心里忽然升起一点说不清的异样。
她抬头仔细看了母亲几眼。
还是那张自己从小看到大的脸。
眼角有那道很浅的纹。
左耳垂上的小痣也还在。
头发因为刚起床只简单扎在脑后。
全部都一样。
可女孩忽然发现，从自己起床到现在，母亲似乎一次都没有叫过她的小名。
以前每天早上催她起床、吃饭、穿鞋，至少会叫上好几次。
尤其是她磨蹭的时候，母亲总会在最后拖长声音喊她。
今天没有。
女孩慢慢穿好另一只鞋。
“妈妈。”
“嗯。”
她故意问道：“我今天能不能不扎头发？”
母亲看了看她已经扎好的马尾。
“已经扎好了。”
女孩的手停在鞋带上。
以前她小时候最讨厌梳头，每次这么问，母亲都会说一句她已经听了很多年的话。
“不扎也行，等你乱得像个小疯子再去学校。”
女孩以前总嫌这句话烦。
可现在，她忽然特别想听。
“我是说以后。”
她抬头看着母亲。
“以后能不能不扎？”
母亲思考了几秒。
“上学需要整理仪容。”
女孩没有再说话。
胸口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开始越来越明显。
母亲今天说话比平时更简短，做事也规整得有些过头，可这些天为了不让外面那些异常的邻居察觉，她们本来就在练习控制表情和说话方式。女孩只是觉得母亲大概比自己更加紧张，所以连待在家里时都没有彻底放松。
她背好书包，正准备出门，忽然觉得嘴里还残留着刚才骨头汤浓郁的味道，便回头说道：“我再拿瓶牛奶，中午可以喝。”
母亲站在餐桌旁，没有阻止，只平静地回答：“冰箱里面有牛奶。”
女孩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
最开始映入眼帘的仍然是那些熟悉的东西：鸡蛋、蔬菜、半瓶果汁，还有母亲昨天买回来的酸奶。牛奶放在最里面，被一个鼓鼓囊囊的红色塑料袋挡住了。
女孩伸手想把袋子往旁边挪。
塑料袋很沉。
她皱了皱眉，用两只手托了一下，里面某个圆形的东西却随着动作向旁边滚了半圈，撑开塑料袋，露出一小片苍白的皮肤。
女孩的手停住了。
她盯着那块皮肤看了几秒，缓慢地把塑料袋口向外拨开。
一张脸出现在里面。
那一瞬间，女孩甚至没有理解自己看见了什么。
脸侧被冰箱冷气吹得发白，头发沾着已经凝固的暗红血迹，双眼紧闭，颈部以下只剩下一个被塑料袋遮挡住的断面。
可她认识那张脸。
从出生开始，她每天都会看见。
女孩的手猛地一松。
红色塑料袋重重落回冰箱隔层，里面的头颅向旁边滚动了一点，额角轻轻撞在塑料内壁上。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40996/5485291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