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正常的邻居（三十七）

两人在楼道里迎面撞上。

萧凛当时几乎已经做好随时后退的准备，可对方只是和平常一样抬手打了个招呼。

“你好。”

没有追杀。

没有露出昨晚那种夸张笑容。

甚至连多看萧凛几眼都没有。

仿佛前一天晚上拿着尖锥追得他翻窗逃命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萧凛自然也没有提，只点头回应，双方就这么各自离开。

102那个年轻人同样偶尔还能在楼下看见，只是现在身边永远少了一条狗。他依旧会沿着固定路线散步，有时嘴里还会低声念叨两句生活习惯，却没有再出现新的诡异行为。

贺明则更加普通。

背单词。

背政治。

做题。

偶尔出门买东西。

和第一天几乎没有区别。

这种平静并没有让萧凛彻底放心，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没人这是测试提交以后真正的变化，还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停顿。

【深夜】

到了夜里，萧凛仍然没有关上卧室门，他特意开着门，以便随时听见客厅和楼道附近的动静。

301之前的两次行为给他留下了足够深的印象。

撬锁。

爬窗。

但直到现在，他仍然不知道那个女人真正想做什么。

如果只是想杀人，第一次撬锁时完全可以做得更加直接；如果只是模仿邻居，又没必要半夜顺着外墙爬上三楼。

这种无法确定目的的异常，比单纯的追杀更让人难以放松。

萧凛躺了许久，夜越来越深，就在他以为今晚或许真的能够安稳过去时，一阵熟悉的窸窣声再次出现。

他睁开眼，仔细聆听着。

声音很轻，却持续存在。

萧凛静静听了几秒，很快发现这一次和之前不同。

并不是门锁，也不像窗户，声音似乎来自门外更远一点的位置。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踮着脚来到玄关，聆听一会儿后，先把耳朵贴到了门板上。

窸窣。

停顿。

又是一阵细微摩擦。

确实来自楼道。

而且在下方。

萧凛皱起眉。

二楼？

他没有贸然开门。

现在这个时间出去查看，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安全选择。更何况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完全未知，万一正好触发某个居民的异常状态，反而是自己主动送上门。

萧凛最终退回客厅，默默在黑暗里坐下，保持清醒，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变化。

楼下的窸窣声断断续续持续了一阵。

随后，又忽然停了。

【202，女孩卧室内】

女孩猛地从睡梦中睁开眼。

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额头也有一层薄汗。

她刚才似乎做了一个梦。

梦里仍然是那些熟悉的邻居，只是所有人都站在楼道里，安静地看着她，没有人说话。

女孩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拿起旁边的小闹钟看了一眼。

已经很晚了。

她原本想重新躺下，可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女孩一下僵住。

她先以为是梦还没醒彻底，屏住呼吸又听了一会儿。

声音仍然存在。

很轻。

像什么东西在客厅里慢慢摩擦地面。

又像纸袋、衣物或者某种小动物碰到了家具。

女孩的手心很快渗出一层汗。

她不敢大声喊母亲，只掀开被子，小心地下床，慢慢走到卧室门边。

母亲这些天为了避免外面有人通过窗户观察屋内，早已把所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到了夜里，月光和路灯几乎一点都照不进来，门缝外只剩下一片浓重的黑暗。

女孩轻轻把房门拉开一条缝，客厅里什么都看不见，可声音确实存在。

她握住门把手，犹豫了很久，终于决定出去找母亲。

可就在脚刚准备迈出去时，那阵声音突然停止。

整个屋子一下安静下来。

女孩站在门边，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

也许真的只是虫子，或者老鼠。

老房子里出现这种东西并不奇怪。

和那些已经变得不正常的邻居相比，一只老鼠甚至算得上很让人安心的存在。

女孩正准备走出去看看，黑暗中忽然传来女人的声音。

“怎么了？”

女孩猛地一抖。

差点叫出声。

她连忙捂住嘴，随后才压低声音说道：“妈妈，我刚才听见外面有声音。”

女人沉默了一下。

“什么声音？”

“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可能是虫子，或者老鼠。”

女人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先回去睡，我看一下。”

女孩有些犹豫。

“妈妈…你一个人没事吗？”

“没事。”

女人说道：“回去吧。”

女孩最后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

她重新把房门关上，钻回被窝。

也许真的是母亲起来检查过了，之后这一整夜，再也没有响起任何奇怪的声音。

然而……楼道里，一阵夜风从不知道哪扇没有关严的窗户吹过。

202门口安静得没有任何人影。

风掠过门板。

门轻轻晃了一下。

又一下。

随后，那扇原本应该关好的房门缓缓向外移开了些许。

在门牌下方，露出一道细窄漆黑的缝隙。

【清晨六点四十分】

闹钟准时响了。

女孩在被窝里缩了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把床头那个小闹钟按掉。昨夜被奇怪声音惊醒以后，她后半夜睡得并不好，眼皮沉得厉害，连坐起来时都忍不住打了两个哈欠。

屋里很安静。

厨房方向却已经传来轻微的锅碗碰撞声。

她知道母亲醒了。

女孩套上拖鞋，照旧先把被子叠好，再拿着校服走去卫生间。刷牙时，她忽然停了一下。那股味道似乎比昨天更重了。

这几天始终萦绕在家里的血腥气。昨晚还只是偶尔能够闻到，今天早上却已经浓到即便牙膏的薄荷味都压不住。

女孩皱了皱鼻子，含着泡沫含混地喊了一声：“妈妈。”

厨房里很快传来回答，“怎么了？”

女孩漱完口，探出脑袋。

“那个东西今天能不能想办法处理掉？味道越来越大了。”

母亲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

听见这句话以后，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过了两秒才转过头。

“会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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