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正常的邻居（二十五）

周既白没有回头，只自然地抬了抬手。

自动门打开。

他走出去。

一直穿过门口的玻璃区域，周既白都能清楚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

他借着街边车辆的反光稍微看了一眼。

那个和程絮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依旧站在收银台后。

头没有低下。

也没有去整理商品。

只是保持着那副微笑，目送周既白离开。

直到他转过街角，彻底脱离便利店的可视范围，周既白才停下来。

他沉默了几秒。

随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刚买的早餐。

昨天死去的人，今天重新出现在原来的岗位。

但那个东西显然已经不是程絮。

【过了不久】

周既白正靠近二十三栋。

到达单元楼下，正好有人下来。

是202那对母女。

小女孩背着书包，母亲跟在后面，两人和昨天一样准备去上学。

周既白正好趁着她们出来，伸手扶住即将闭合的单元门。

女人看见他，很自然地说道：

“早上好。”

女孩也跟着开口。

“叔叔早上好。”

周既白已经见过太多异常，此刻反而没有多观察，只正常回答了一句。

“早。”

母亲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孩子要去上学。”

周既白点头。

“好好上学。”

“好的。”

女人回答得很快。

随后母女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单元楼。

周既白则顺势进入里面。

他现在只想尽快找到萧凛，把便利店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对方。

然而刚走上二楼，周既白便停了下来。

空气里的味道不对。

有一股很浓，如同铁锈一样的腥气。

周既白顺着味道望去。

竟来自202，也就是刚才那对母女居住的房间。

门此刻已经关好。

从外面看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

可门框最下方的位置，能够看见一大片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

其中一部分甚至从门缝下方向外渗出过，又沿着地面留下很短的一道痕迹。

周既白走近一些。

血早已干透。

并不是刚刚产生。

从颜色和状态来看，至少已经过去数个小时。

也就是说，昨晚这里发生过某种相当严重的事情。

而就在几分钟前，那间屋子里的“母女”才刚刚从他面前正常走出去，准备上学。

周既白站在门外，没有贸然敲门。

他已经不需要进去确认什么。

便利店里的程絮。

202门口的血。

以及刚刚那对看似和平时没有区别的母女。

这些信息已经足够说明，昨晚二十三栋里发生的事情绝不止萧凛遇见的那次撬锁。

周既白迅速继续上楼。

三楼很快到了。

他来到302门前，抬手敲门。

这一次敲得比平时重了一些。

“萧凛。”

“开门。”

然而，周既白站在302门外等了半天。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抬手敲了几下，这一次刻意加重了力道，沉闷的敲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连对面的301似乎都能听见。

可302依旧没有动静。

周既白的眉头逐渐皱起。

按照萧凛昨晚的说法，他连门锁被人轻轻摆弄都能察觉，这种程度的敲门声绝不可能听不见。除非萧凛根本不在屋里，或者屋里已经出了什么问题。

他正准备拿出手机想别的办法，楼上忽然传来脚步声。

周既白抬头。

萧凛竟然从四楼走了下来。

两个人在楼梯口对视了几秒。

周既白明显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楼上？”

大清早的，大部分人连自己家门都懒得出，更不用说跑去楼上邻居那里串门。

萧凛却只看了他一眼。

“进去再说。”

两人回到302。

门完全关好以后，周既白才把刚才的问题重新问了一遍。

萧凛给自己倒了口水，随后说道：“昨晚301那个女人除了撬锁，还爬到了我窗外。”

周既白动作一顿。

“你住三楼啊。”

“呃……我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

萧凛把昨晚借盐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周既白听完，表情已经有些复杂。

“所以你今天早上就去楼上了？”

“嗯。”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萧凛看了他一眼。

“看看她平时到底在屋里干什么。”

周既白很快反应过来，却还是觉得这个思路多少有些超出预料。

“你不会也爬窗户了吧？”

“差不多。”

昨天几人交换情况以后，萧凛便记住了这栋楼有几户长期空置。其中四楼的401和402都没有住人，而401正好位于301上方。

昨晚发现那个女人能够沿着窗台和空调外机爬到302以后，萧凛便产生了一个相当直接的想法。

既然她能爬。

自己也能。

于是早上天刚亮，他便联系秦天筑，让对方借着物业保安的身份，从值班处想办法拿到了401的备用钥匙。老小区不少空置房仍由物业代管，秦天筑找了个检查门窗的理由，倒也没有引起太多怀疑。

萧凛进入401以后，从窗户向下观察了一阵，确认结构和自己302外面差不多，随后便顺着墙外固定空调的金属支架，小心爬到了301窗户附近。

周既白听到这里，沉默了好几秒。

“你为了确认邻居有没有问题，凌晨刚被人爬窗户，第二天早上就爬回去了？”

“害，这就叫礼尚往来。”

周既白默默竖起大拇指。

萧凛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评价。

至少这个方法确实有效。

301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严，从外面能够看见客厅的一部分。萧凛在那里观察了十几分钟，女人期间一直在屋里来回活动。

她会走进厨房。

过一阵出来。

坐到沙发上。

没多久又站起来。

然后开始一遍遍说那些已经听过很多次的日常用语。

“早上好。”

“今天准备去哪里？”

“早餐已经做好了。”

“工作辛苦了。”

“请注意安全。”

每一句之间都间隔着几秒，没有任何回应者。

更重要的是，萧凛后来发现301的床铺根本没有明显使用痕迹。

“她昨晚可能压根没睡。”

周既白问：“一直在活动？”

“也不是。”

萧凛说道：“有一段时间屋里很安静，我昨晚还以为她休息了。现在来看，她更像是到了那个时间以后，就按照正常人的习惯停止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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